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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李巖拿了早已準(zhǔn)備好的包裹出來,蕭旸問沐裳:“你還要去告別嗎?”
沐裳想了一想,說:“還是去吧。”
走近屋子,李嫂眼睛紅紅的,見沐裳進來,揩了眼角拉住她道:“阿沐,你也要走嗎?”
沐裳點了點頭。
“阿旸他是個將軍吧,你跟著他,估計也不會受太多苦。”李嫂略有些欣慰,“我看出來阿旸不是普通人,不過李巖什么都不肯跟我說。”
沐裳想了想,還是說:“李大哥不說是為了你好,李嫂,你就當(dāng)從來沒見過阿旸這個人,不要跟人提起,帶著小桃跟往常一樣過日子。過些時日……大概等局勢平靜了,李大哥就會回來。”
李嫂苦笑一下,“李巖也這么跟我說。我從小生活在山里,沒有什么見識,理解不了男人說的那些什么忠義什么理想,我也勸不了李巖。阿沐,你呢,你不勸勸阿旸嗎,畢竟戰(zhàn)場兇險,我看得出他很喜歡你,你讓他留下他或許會聽。”
“我想讓他做能讓他安心的事,即使危險”沐裳平靜說,“李嫂,你大概也沒有強求李大哥留下來吧,不然,他也很難下定決心。”
“他回來這些日子,嘴上不說,但我看得出來他一直不開心。我不懂那些他說的道理,但是或許就像你說的,讓他去做能讓他安心的事吧。昨天晚上,他已勸慰我很多,我只是,只是一時還有點……”李嫂又哽咽起來。
沐裳知勸也沒用,只撿了重點跟她說,讓她以后若是生病去鎮(zhèn)上高掌柜的店鋪,藥錢會算得便宜,山頂屋里的東西她們娘倆若有用得上的盡管去拿了去,若有可能還是讓小桃去私塾學(xué)著認認字。
顯然李嫂并不覺得有必要讓小桃一個女孩子去認什么字,但分別在即她也顧不得多說什么,叮囑沐裳照顧好自己。
出來后,李巖已先行下山。蕭旸見沐裳情緒略低落,說:“李巖雖不入軍籍,但仍會按將軍府家丁的等級發(fā)放俸祿,應(yīng)該能夠養(yǎng)家。你若是留戀這里,等這些事了后,我們就想個法子溜了,悄悄回來。”
沐裳被他背著,手臂攀住他的脖子,道:“不,阿旸,我并沒有多么留戀這個地方。我之前不敢跟人建立聯(lián)系,就是怕分離時的傷感。可有些聯(lián)系還是在無形中產(chǎn)生了,對李嫂和小桃,雖然大多數(shù)時候她們只是需要我?guī)椭娜耍珪r間久了就覺得自己對她們有一種責(zé)任似的,被依賴的責(zé)任。至于這個地方,只是我暫時落腳的地方,從來沒想過會永久地待下去。”
蕭旸聯(lián)想到她以前也曾說過要跟他保持距離的話,問:“沐裳,你從一開始就已打算要離開嗎?你想要去哪里?”
“我……”沐裳略遲疑了一下,垂下眼瞼,說:“以前確實盼著離開,每一天都盼著可以回到我的……家鄉(xiāng),那曾經(jīng)是我唯一的愿望。”
“李唐鎮(zhèn)?”蕭旸奇怪,他聽她說過以前在李唐鎮(zhèn)生活,但那并不是愉快的回憶,沒想到她會想要回去。
“不,不是李唐鎮(zhèn),是一個,很遠的地方”沐裳輕聲說。
“以后我陪你去,不管多遠。”
“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想回去了,我離開那里已經(jīng)很多年了,有時候想起來會懷疑那是不是只是我的一個夢。阿旸,我想跟你在一起,以后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她的聲音輕如薄霧,似乎風(fēng)一吹就散了。蕭旸卻在這氤氳的薄霧中無聲地笑了,拉起她纏在脖子上的手放在勾起的唇邊輕觸一下,說:“姑娘,那你可要跟緊了,一定一定不要跟丟了我。”
到達山下時,青城暉等人已經(jīng)備了車馬在山腳下候著了。
蕭旸已然恢復(fù)成平日里肅穆冷淡的神色,青城暉上前匯報:“為免引起注意,留了一半的人手仍然假裝駐扎在營地里繼續(xù)找人。我們的人分兩批過來接應(yīng),已在路上。前兩日喬裝乘馬車走官道,待匯合后可快馬抄近道,再兩三日后即可到達埝都。”
“羅驥那邊的情況怎么樣?”
“已經(jīng)先飛書回去,書信上蓋有大將軍的章刻,印信派了可靠的人日夜兼程送過去。若羅驥服從命令的話,守住汕臨應(yīng)該問題不大。”
蕭旸點頭。同沐裳上了馬車,青城暉上了另一輛裝著物資與兵器的馬車。楊胤、李巖以及隨行的十名軍士都著布衣,有幾人作馬夫樣,余幾人仍是騎馬扮作家丁護院模樣,一行人往鎮(zhèn)子方向行去。
這是一個集市日,鎮(zhèn)子上顯得比平常要熱鬧,隔著車簾,道兩旁小販的吆喝聲,熟人間的寒暄聲清晰入耳,沐裳想,這個地方她生活了七年了,卻從來沒有仔細看過一眼,守著那個遙遠的像夢一樣的愿望,看時光的流逝,幾乎與世隔絕地過了七年,這是不是也算一種浪費與蹉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