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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錯了,總之她醒過來后,就收拾東西去了機場,然后就……來到了梓城。
白奶奶歪著頭回憶了片刻,實在是不太確定自己的記憶,這才開口問坐在旁邊替她剝橘子的柳蕎:“你是不是在幾個月前來過一次啊?”
柳蕎小雞啄米般點頭:“是啊,怎么了奶奶?”說時,她順手把掰開的橘瓣遞給了奶奶。
奶奶接過橘子送到了嘴里,嚼了一會兒,可能是橘子太酸了,乃至于她的五官都湊到了一起,然后她就用手推了推柳蕎再次送過來的橘瓣。
“很酸嗎?”柳蕎察覺到奶奶的異樣,然后也把橘子送到了嘴里。
嘶~果然是好酸好酸。
“那你怎么又來了啊?”奶奶實在是想不通啊,難道是人老了,腦子也跟著老化了?
“奶奶您忘了?之前您還叫我們常來這里看您的啊,怎么現在好像……”不太歡迎她的樣子?
許是因為腦袋瓜子還未完全清醒過來,她也不太記得奶奶是否說過類似的話,但她知道老人家都喜歡嘮嗑這些,喜歡小輩們常來聚聚,所以她也就這么隨口說了。
“咦?好像是有這么一回事哦。”奶奶的語氣活像個小孩子,難怪有句話叫做“老人越活越小孩”,看來果真不假。
雖然橘子很酸,但她天生就比較喜歡吃酸食,所以又給自己剝了一個。誰料剛要把橘子送進嘴里,旁邊的電話鈴就響了。
“奶奶,電話響了。”她擔心奶奶耳背,于是大聲嚷了一句。
奶奶正要起身進廚房,聞聲便轉身叫她幫忙接聽一下。她把整個橘子都放進嘴里,含糊地應了一句,然后拾起聽筒,“喂”了一聲,又問:“請問您找哪位?”
然而,彼端卻是靜默無語。
她努力咽下最后一口橘子,清了清嗓子之后,又問:“喂?您哪位?請問是要找白奶奶的嗎?”
那頭的人似是終于聽清了她的聲音,輕笑了一聲,說:“柳蕎?”
柳蕎一愣,然后“啪”的一聲掛斷了電話。
我的媽媽咪啊?是出現錯覺了嗎?怎么好像聽到了……展亦清的聲音?
她還沒想出個所以然來,電話又響了,而且還頗有一種“你不接我就一直響”的執著。
此時奶奶也從廚房里走了出來,聽到電話還響著,就問:“你怎么不接電話啊?”
“那……那個,奶奶,這是搞推銷的,別接,浪費時間。”為了增強說服力,她還極力裝出一副極其嫌棄的樣子。
這……奶奶就納悶了:“可是它一直響個不停啊。”說話間,她已經順手接起了。
柳蕎一急,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喂?是小展啊……對啊,小蕎在我這兒呢……是嗎,你要過來?什么時候啊……明早就到?誒誒,好好,我把小蕎留下,明兒個讓你們見一面……誒誒,就這樣,再見啊。”
掛斷電話后,奶奶一臉興奮,絮叨著這些孩子就是喜歡湊熱鬧,連回樂真也喜歡扎堆回來。不料這一轉身,卻看到柳蕎拿著大包包,正朝著門口走去。
很顯然,奶奶跟小展同學的對話,她都聽到了。
“小蕎,你去哪兒啊?”
被奶奶逮了個正著,柳蕎腳步一頓,做賊心虛一般開口:“那個,奶奶啊,我突然想起來我還有一件大事要做,這不……要趕著去完成嘛。”
聞言,奶奶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說出來的話語氣也稍稍重了些:“你看現在都那么晚了,要做什么也要等到明天再做啊。而且,你明明剛剛才說要跟奶奶一起聊天、睡覺,還說明早要陪奶奶去散步的來著,那么快就反悔了,真是……”
“哎呀奶奶,我錯了,你別這樣嘛。”看到奶奶像個小孩子那樣發脾氣,柳蕎真真于心不忍,也承受不住。而且,奶奶都這么說了,她不留下反而顯得她特別忘恩負義好嗎?
好吧,留下。大不了明天早點離開。
然而,她失策了,因為很多時候,計劃趕不上變化。
次日一早,柳蕎剛從被窩里爬出來,走到客廳一看,就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展亦清這尊大佛。
靠!怎么這么早?!
她緩了緩氣,極力壓抑住行將爆發的怒火,然后裝作什么都沒有看到,就跑去找白奶奶了。
“奶奶,你在哪兒啊?我們去……”話音未落,展亦清突然走上前來在門口站定,高大的身子堵住了她的去路。
柳蕎眉頭一皺,又嚷嚷道:“奶奶,你家有塊大石頭堵住我的路了,我搬不動。”說完,她就真的“望而卻步”地轉身了。
見她滿是一副裝傻充愣的樣子,展亦清的耐心被無情地宣布告罄,他上前拉住她的手腕,略微沉吟地道:“柳蕎,你覺得這樣很好玩嗎?”
她猛然抬頭,瞪圓了眼看他,卻見他眼窩深陷,眼圈發黑,眉梢眼角都凝了一層倦色,似是沒有睡好。
莫名地,她覺得有點心疼。
但她很快就克制住,佯裝恍然大悟:“咦?原來是你啊。我就說嘛,怎么這塊石頭還會自己走路。”
原本他還想繼續逼問她,但此時奶奶已經從外面回來。見他們都堵在門口,她便佯怒道:“小蕎,趕緊去洗漱,你看小展都來了,你還好意思睡懶覺。”說完,她便繞過他們進了廚房。
柳蕎:“……”奶奶,你偏心!
很不服氣!于是她朝他做了一個鬼臉,然后就去刷牙洗臉,順便養精蓄銳!
展亦清看到她滿臉不爽的神情,以及她那用以表達不爽的鬼臉,頓時覺得神清氣爽了不少。
因為是夏天,天色很早就亮了,再加上柳蕎又賴了一會兒床,所以等他們做好準備時,朝陽早已升起高掛在半空中,但這并不妨礙他們出行。
白奶奶畢竟老了,有時候走路也會顫顫巍巍的,所以柳蕎就在一旁攙扶著她,而展亦清就在柳蕎的身旁跟著。
梓城坐落于盆地之中,綠被環城,環境清幽,空氣清新宜人,是一個適宜養老的城市,而在此地居住的老人也確實很多。是以,在前往公園的林蔭道上,有不少白發蒼蒼卻容顏矍鑠的老人家與他們同行,有時還能聽到從老人家嘴里冒出來的洪亮而中氣十足的聲音,熱鬧得與這勃勃夏日分外契合。
但一路上,他和她都沒有說話,只有奶奶一人在絮絮叨叨。
很快地,他們就走到了樂真附近那個公園。
說實話,當柳蕎再次置身于此地時,便很自然地想起了幾個月前發生在回音湖邊的那件事,一時間,她覺得心里五味雜陳。
她抬頭偷覷他一眼,卻見他也垂眸看著自己,目光如炬,讓她的臉也不自覺地熱了起來。她立馬把視線收回,但這樣做好像完全無濟于事,因為被他緊盯著的那邊臉頰,依然熱得似是要熔化了一般。
她不動聲色地做了一個深呼吸,然后閉了閉眼,想要以此緩解自己內心的狂躁。但她忘了他們還在走路,她這一閉眼,當然沒有看到路面凸起的小石塊,這么一磕碰,她毫不意外地就被絆倒了。
她的身體正往下墜。本來以為會與大地來一個熱情的擁抱,她也被迫做好了承受鉆心疼痛的心理準備,但她卻突然感覺自己的手臂傳來一股沉穩的力量,然后她就順著那股力量被拉到了……展亦清的懷里。
她猛一抬頭,見他蹙著眉頭,本就滿是倦色的俊臉此刻又凝上一層冷冷的陰沉,但是即便如此,卻還是讓她看著便愣神。
怎么越來越覺得他……長得好帥?
默默地吞了一口口水……
完了完了!心跳在加速!臉在發燙!耳根好熱!這是神馬狀況?
她還沒反應過來他們現在的姿勢有多曖昧,而一旁的白奶奶也根本沒有察覺到他們的異樣,開口責備道:“小蕎,你是怎么走路的啊?幸虧有小展在,要不然啊,你就要摔個狗吃屎咯。”
狗吃屎?
奶奶一開口,她的意識便回籠了。她掙脫他的懷抱,輕聲道了句“謝謝”之后,就聽到奶奶說她摔個狗吃屎。
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又干咳一聲,這才慢條斯理地解釋:“奶奶,我不屬狗。”
聞言,本來還窩著火的展亦清險些忍住,差點笑出聲來。見她瞪圓了眼看過來,他輕抿著唇,一臉平靜地與她對望。
就這么對視了一秒,她突然沒頭沒腦地問他一句:“小展,你是屬狗的吧?”否則他的鼻子怎么那么靈,她到那兒他都能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