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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晚餐后,他也沒急著走,而是姿態(tài)閑適地坐在沙發(fā)上,認真地看著電視。
見狀,柳蕎感覺心里癢癢的,想要下逐客令吧,可礙于情面,她終究沒好意思開口轟他走。無奈之下,她只好也坐下,盤腿坐在沙發(fā)上,一邊心不在焉地瞄幾眼電視,一邊百無聊賴地揉捏著流氓兔的耳朵。
突然,放在桌面上的手機鈴聲大作,可它的主人卻當作什么都沒看到,什么都沒聽到,仍舊一臉平靜地盯著電視屏幕。
柳蕎好奇地瞄了一眼正亮著屏幕的手機,卻不料瞄到了“溫雨桐”這三個字。只一眼,她便心下了然。
“喂,小展。”她用腳輕輕踹了他一下,“你的手機響了。”
經過她的善意提醒,如雕塑般坐在旁邊的展亦清這才欠了欠身子,轉過頭睨了她一眼,這才慢悠悠地接通電話。
“你好,展亦清。”他的語氣淡淡的,聲色卻低沉醇厚。
柳蕎在心里狠狠地暗罵了一句,這么私密的來電,居然也不找個偏僻的地方接聽,這么光明正大地在我面前聽電話是幾個意思?!
她故作輕松地坐在一旁,耳朵卻豎得直直的,想要聽清電話那頭的聲音,奈何那個女子聲音太過輕柔,她什么都沒聽清楚,只聽到展亦清說了一句“抱歉,我已經有約了”之后,他便徑自掛斷了電話。
見他又把手機放回桌面上,柳蕎佯裝漫不經心地道:“喲,這是誰家的美女要來約咱們家的小展同學啊?”
展亦清端起水杯輕抿了一口,潤了潤嗓子,隨即才緩緩開口:“一個朋友的妹妹。”
見他沒有否認,她的眼睛瞬間亮了:“咦,是嗎?那你怎么不去赴約啊?”
他側頭看著她,雙唇因為剛剛沾染了清水而泛著水光,在燈光的映照之下隱隱發(fā)亮。
突然,他勾了勾唇,說:“因為我跟她說,我正在約會。”
聞言,柳蕎全身僵在那兒一動不動,腦袋瓜子也在那一瞬間“死機”了。待她終于緩過神后,她才弱弱地問他:“你正在跟誰約會啊?”
誰知他卻反問一句:“這里除了我和你,還有其他人嗎?”
尼瑪……
柳蕎把懷里的流氓兔用力向他扔過去,皺著眉頭慍色道:“靠!展亦清,我什么時候成了你推掉約會的借口了?!”
流氓兔被她不偏不倚地砸在了他的肩胛處,但他并不惱,慢條斯理地把它拿起放在大腿后,這才不疾不徐地開口:“放心,總有一天,它不再是‘借口’。”
柳蕎:“……”我裝作什么都聽不懂的樣子。
展亦清一只手搭在方向盤,另一只手撐在車窗窗沿,虛握的拳頭抵在嘴邊,眼神直直地盯著不遠處的紅色指示燈,腦子里裝著的卻是柳蕎剛剛那個呆愣的表情。
他說:“放心,總有一天,它不再是‘借口’。”
然后,她聽懂了嗎?
他忍不住勾唇。像她那樣喜歡耍賴的人,即便聽懂了也會裝傻充愣地躲開。
但是沒關系,總有一天,他會讓她真正懂他。
就在他出神之際,控制臺上的手機突然震動。展亦清反應過來,看了一眼還有三十多秒的紅燈,這才拿起接通:“怎么了?”
“亦清,你回來一趟吧。”是展言貞的聲音,“溫家兄妹來了,而且,溫雨桐貌似很不開心。”
直到紅燈開始跳閃,他才開口應道:“好。”
掛斷電話后,他把方向盤向左一打,便往展家駛去。
回到家的時候將近九點,展亦清把車停在門前,下車后又望著路邊昏黃的路燈,想著此時她會做些什么。在蒼茫的夜色中,他的嘴角輕揚,流出了淺淺的笑意,而那笑意就像潮水,隨著夜色涌動。
說實話,這樣的他讓他自己都覺得陌生,畢竟在此之前,他從來沒有像現(xiàn)在這樣,因為想念一個人,而朝著她所在的方向置以一笑,即便那個人看不到,感受不到,甚至……想都沒想到。
笑過之后,他這才抬步進入屋里。
溫宇楠正坐在沙發(fā)上跟展如鵬侃大山,而展言貞和溫雨桐只靜靜地坐在一旁,時不時地笑著附和幾句。
看到展亦清進來,溫雨桐的明眸倏然一亮:“亦清哥,你回來啦。”
他嗯了一聲算作回應,轉而向展如鵬頷了頷首。坐下后,他又問溫宇楠:“在聊什么?”
“隨便聊聊。”展如鵬先答,然后又說,“你們小輩也好久沒有聚過了,我就不打擾了。”然后,他輕輕拍了拍展亦清的肩膀,就起身上樓了。
偌大的客廳里,瞬間陷入沉默。
溫宇楠干咳一聲,打破了這一片令人尷尬的寂靜,小心翼翼地發(fā)問:“展亦清,剛剛你去約會了?”
聞言,展亦清眼簾微掀,看了一眼坐在對面的溫雨桐。而他那略帶審視的眼神看得對方微微打顫,無奈只好偏頭移開了與他對視的目光。
“在一個朋友家里吃飯。”良久,他才不疾不徐地回答他。
“朋友?是不是……”溫宇楠似是想到了什么,但他一時叫不出他女□□字,無奈最后只好作罷。
見他沒有繼續(xù)問下去,展亦清也懶得解釋。
“亦清哥。”溫雨桐小心翼翼地開口,“后天是我的生日,我爸爸會給我辦一場生日會,你……你會來嗎?”
展亦清手持茶杯輕晃了一下,杯里那碧綠的茶葉因為他的晃動而從中間向杯壁蔓延開來,就連淡淡的茶香也隨之變得濃郁、沁脾。
“后天,我要出差一趟。”他的聲音像是被茶香潤澤過,聽起來很是溫柔,但說出來的話卻拒絕得無比干脆,“抱歉,我去不了。”
見他想都沒想就這么干脆地拒絕,溫雨桐覺得好不委屈,眼眶里一下子就涌滿了濕熱的淚水。
見狀,從剛剛開始就一言不發(fā)的展言貞終于開口:“亦清,不能推遲幾天再去嗎?雨桐生日也就一天的事,耽誤不了多少時間……”
“姐。”他沉聲叫了她一句,“能盡快解決的事情,我不想無故拖延。”
無故拖延?
溫雨桐心想,陪我過生日,原來只是“無故”嗎?
“你怎么……”溫宇楠知道他對自己的妹妹不感冒,也明里暗里拒絕過很多遍,但是這次只是一場生日會而已,至于拒絕得這么狠絕嗎?
但他也只是剛開口便及時收住了,因為他看到展亦清眼風凜冽掃過,那無形卻凌厲的眼神嚇得他一時語塞。
然后,他就拉著溫雨桐離開了。
待聽到門外傳來汽車離去的聲音后,展言貞也終于面露不悅:“你不怕得罪溫叔?”
“溫叔不是小氣之人。”他輕抿了一口茶,又接著道,“而且,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所以你以后不用再做溫家的說客了,沒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