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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接過衣服,他才再次踩下油門,往她報出的地址駛去。
等他駛出一段距離之后,坐在旁邊的人像是觸動到什么情緒一樣,先前的低聲哭泣突然變成嚎啕大哭,而且還一邊哭一邊破口大罵道:“你們男人怎么那么喜歡出爾反爾啊?明明……明明前幾天晚上還說會一直陪著我的,現在就說要去找女朋友了……女朋友是什么鬼?有那么重要嗎?嗚嗚……你們男人太壞太不負責任了,就沒有一個好東西。嗚嗚……”
又來了……
展亦清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一手搭在方向盤上,一手無奈地捏了捏眉心,突然覺得很后悔自己一時心軟把她叫上車。
當然,他并不知道她極力“討伐”的對象是誰,他也不想知道,但是,“天底下沒有一個好男人”這個問題,難道之前還沒有跟她講清楚嗎?
罷了,他無奈地輕嘆了一口氣,畢竟她是無賴慣了,不適合跟她講什么大道理。
“不要哭了。”到最后,他也只是沉沉地呵斥一聲。
然而他的這聲呵斥于她而言實在沒什么威懾力和殺傷力,所以她繼續哭繼續罵,哭到忘我之處,還用手上拿的東西來擦眼淚和……擤鼻涕,完全沒有意識到那是展亦清的衣服,而且還是名牌的。
展亦清微側過頭,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個畫面。見狀,他微蹙的眉頭更加緊鎖。這個女人,到底臉皮厚到什么程度,才能做到對什么都這么不見外,這么隨性而為?
忽然之間,他像是想起了什么。
“你再這樣哭下去,我會分心的,到時候出了車禍,你來負責嗎?”
聞言,柳蕎立即止住哭泣,因為她清清楚楚聽到“車禍”二字,如果出車禍了,那不是可能會死?如果死了……自己最怕死了。
展亦清用余光看過去,她整個人安安靜靜地縮在座位上,眼睛直視著前方,雖然還會時不時地抽抽嗒嗒著,但至少沒有先前那么煩擾人心了。見她突然安靜下來,展亦清暗自覺得好笑,但同時發現,她的反應也佐證了木子霖說過的話,她真的很怕死。
“怎么不哭了?”他明知故問。
柳蕎側目看了他一眼,見他也看著自己,突然著急了起來:“你干嘛看我?認真開車啊,要是真出車禍了,我……我會死的。”
展亦清淡然收回停留在她身上的視線,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絲冷冷的笑意。
果然……
接下來,兩人一路無言,直到他把她送到了公寓樓下。
她一手抓著安全帶,一手揉了揉鼻子,問:“小展同學,你怎么不問我為什么哭啊?”
小展同學?
他涼薄地覷她一眼:“我說過,叫我的名字就好。”
“哦。”她對著窗外的黑夜翻了翻白眼,“那你為什么不問我……”
“我沒興趣。”她的話還沒說完,他就徑直打斷,然后轉過頭看著她,一字一句格外清晰地道,“我對無聊的人和事提不起興趣,而你剛好就是那樣的人,所以……”
他的話沒說完,但在她聽來,卻已經什么都說了。
聞言,她抬起頭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小展,有你這么損人的嗎?好歹我們還做過同桌啊!”
后者只淡淡地回了她一句:“下車。”
柳蕎默默想著,叫我上車的是你,叫我下車的也是你,把我當成什么人了?雖然這么想著,但她還是乖乖地解下了安全帶。
正準備下車時,突然發現自己的身上還披著他的衣服。于是她想,好吧,看在這件衣服的份上,我原諒你了。
“謝謝啊。”她把衣服遞到他的面前。
然而,展亦清只是淡然地瞥了她一眼,沒有回應她,也沒有把衣服接過去。
柳蕎也看著他,一時不解他的沉默是什么意思,然后又不自覺地胡亂猜測這人不想跟自己搭話了;這人很有錢,所以他才不稀罕這件衣服了;這人有潔癖,別人碰過的東西他不想碰了……
等等!潔癖?
柳蕎微偏著頭仔細回想著,貌似自己好像用這件名貴的衣服擦過雨水,也擦過眼淚和……鼻涕。
“咳咳……那個,我把衣服洗過之后再還給你?”她小心翼翼地問他,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點燃了他的怒火。
但他還是沒有回應,還是沒有接過衣服。
好吧,她就當他默認了。
說了一句“再見”之后,她就拿著衣服溜之大吉了,而展亦清看著她一副落荒而逃的樣子,冷笑了一聲,便驅車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