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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午時,展亦清停好車后,剛從衣袋里拿出手機,不經意間抬頭,便看到幾個女人正從左前方走過來,挽肩搭背的,看起來好不親昵。
他沒多想,就撥通了號碼。
突然間鈴聲大作,正往前走著的柳蕎腳步就這么一頓,從包里拿出手機后,看也沒看來電顯示,就接聽了,然后繼續跟著同事往前走著。
“喂,你好,我是柳蕎。”
“我到了。”
“啊?”柳蕎一時不解,但也下意識地四下張望著,然后就意外地看到幾米開外的前方,某輛車的車窗正緩緩下降,然后露出了展亦清的一張俊臉。而且,他正朝著她所在的方向看過來。
而她的幾位同事顯然也看到了。
“臥槽……勞斯萊斯幻影啊!”
“帥哥才是重點好嗎?
“我以為木總監已經夠高富帥的了……艾瑪,我的小心臟快要受不了了。”
“咦?”眼尖的冉冉似是發現了什么,“他好像正在通電話咧。”說完眼神往身邊一掃……呃,柳蕎也正在通電話。
“柳蕎,那個帥哥是來找你的嗎?”冉冉又八卦地問道。
他的突然出現,讓柳蕎一愣一愣的,而且幾位同事那玩味兒十足的眼神,也讓她一時承受不過來。無奈之下,她先掛斷了電話,然后朝著冉冉搖了搖頭:“不是。”說完,就抬步向那車走去。
不是?那現在走過去又是幾個意思?冉冉不解,十分不解。
她跑到駕駛座旁,正想開口說些什么,車里的人倒先開口了:“先上車。”說完便把車窗關上。
柳蕎“啊”了一聲,呆呆站在那兒,一時不知該怎么辦。大腦空白了幾秒鐘后,才轉身朝那幾位正賊兮兮看過來的同事揮了揮手,示意她們先回去,然后自己就繞過車頭,打開車門坐進了副駕駛座上。
還未等他開口向她要,柳蕎就主動從包里掏出那串手珠遞到他的面前:“喏,還給你的。”
她抬頭看著他,一時之間竟有些失神,那一刻,滿腦子只有一個想法——這男人的側臉真好看。
他的雙手搭在方向盤上,原本兩眼目視著前方,聞聲便轉過頭,睨了她一眼,這才從她手里接過:“以后,不要再偷東西了。”他的語氣很溫和,就像一個朋友在好心規勸,全然沒有此前的凌厲。
是以,柳蕎頗覺奇怪地“咦”了一聲,以為自己產生幻聽了,于是微微晃了晃腦袋,再向他確認:“你剛剛在說什么?”
展亦清不知道她是故意裝傻充愣還是真的沒聽懂,于是無奈地收回視線,淡淡道:“沒什么。”
好吧,果然是幻覺。本來嘛,這樣一個冷漠之人,怎么可能一瞬間就變得溫和了呢?
“你不舒服嗎?”柳蕎看著他泛白的嘴唇,關心道。
展亦清沉默著沒有回應,然后不知怎的,目光就落到了她的手上。柳蕎循著他的視線看過去,低頭便看到了自己還纏著紗布的左手,于是那天發生的事情就這樣隨之浮現腦海。一時之間,她的內心里竟是五味雜陳,既為自己的怯弱感到羞愧,又為他當時的斥責感到郁悶。
但是,如果那天沒有他,自己是不是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一條生命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消失了?那是自己絕對不愿意看到的,所以如果真是那樣,恐怕現在的自己只會更加不好受。想到這里,她覺得還是該感激他的。
“那天,謝謝你。”既然想要言謝,她就不藏著掖著了,直接說出來倒更干脆。
“不必,而且……”他立即領悟到她的意思,而后又頓了頓,似乎在組織措辭,“而且,是我誤會你了。”
聞言,柳蕎轉過頭,不解地看著他:“誤會?”
他的雙唇微微翕動著,似乎想要說些什么,但他最終還是沒有開口。他覺得,以現在自己和她的關系,沒必要就此深談下去,很多事情,點到即止即可。
見他又是沉默,柳蕎無奈地輕嘆了一口氣,隨即開口道:“那我先走了。”打開車門的瞬間,她似是又想起了什么,“對了,小展,其實呢,你笑起來挺好看的,聲音也挺好聽,所以,你以后不妨就多說說多笑笑啊。”
聞言,展亦清蹙起眉頭:“等一下。”見她一臉茫然地轉過頭來,他又繼續說道,“我叫展亦清,不叫小展。”
柳蕎:“……”
他可真會抓重點。
回到公司之后,柳蕎還在想著展亦清剛剛說的那句她沒聽懂的話。
不懂。真心不懂。
她拿著水杯來到茶水間打水,剛走出門口,就又被剛剛那幾個八卦同事五花大綁地推回到茶水間。
“柳蕎,老實交代,你是不是傍大款了?”
柳蕎汗顏:“我沒有……”
“沒有才怪!就憑著那輛豪車和那個帥哥,誰看了誰都會心動,你敢說你沒有其他想法?”
“咳,我還真的沒想法。”
見她如此淡定,冉冉微瞇著眼,一臉認真地看著她,而她那眼神里的戲謔味兒,看得柳蕎直起雞皮疙瘩。
“好蕎兒乖蕎兒,你就跟我們說實話唄,那個帥哥到底是不是你的男朋友?如果不是的話,推薦給我們也可以啊。”
柳蕎無奈地搖了搖頭,正想開口進一步解釋時,就聽到身后傳來熟悉的聲音。
“男朋友?”是木子霖。
可能是“審問”柳蕎審得太入戲了,所以她們幾個都沒察覺到木子霖的出現,直至聽到他的聲音。
她們一驚一乍過后才反應過來,紛紛轉過身看著身后長身玉立的他。
聞聲,柳蕎心里也是咯噔一下,暗叫了一句“糟糕”,這些八卦本就無厘頭,而且還是與自己有關的,所以一定不能讓他知道。
她正想著怎么轉換話題,誰知冉冉突然口無遮攔道:“木總監,是這樣的,我們剛剛看到柳蕎上了一輛豪……”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柳蕎一手捂住了嘴巴,嗚嗚嗚地說不出話來。而后者隨即一邊露出夸張的笑臉一邊說道:“子霖哥,你別誤會,其實……”
“子霖哥?!”這一次,反倒是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旁的異口同聲給打斷了。柳蕎不解地轉過頭,便看著身旁的同事一個個的都露出一副“小伙伴們都驚呆了”的表情。
“你們……”她正想開口問她們怎么回事,突然想起自己好像說錯了什么。什么子霖哥?是木總監啊木總監!
一時之間,茶水間陷入死一般的沉默,那幾位同事面面相覷,都好奇剛剛的“驚天大發現”,而柳蕎只能裝作若無其事地左看看,右瞄瞄,卻不料一不小心對上了他的眼神。頃刻之間,她的神情突然變得異常復雜,哭也不是,笑也不行。而木子霖站在那兒,右手端著裝滿熱水冒著熱氣的馬克杯,一臉平靜,絲毫沒有因為她的“露馬腳”而覺得窘促。
“哎呀!”柳蕎突然捂著自己的肚子,眉眼都皺在一起,“痛苦”得一臉猙獰,“哎呀呀,我的肚子很痛,不好意思啊各位,我先去上個廁所,不陪你們聊了啊。”說完,未等他們回應,她就像只兔子一般,飛也似的溜之大吉了,完全看不出來她的肚子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