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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及此處,柳蕎感覺心亂如麻,但也不知該做些什么,于是便捧著那杯熱水,望著電腦屏幕,怔怔地發(fā)呆。
木子霖約見的地方在展氏集團公司附近的一家咖啡館里。
他比約定的時間先到了十多分鐘,倒不是因為他也像柳蕎一樣掐不準(zhǔn)時間,而是因為他覺得先到也無妨。
他選在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后,向服務(wù)員點了一杯藍山,然后便拿起桌面上的報紙開始閱覽。待服務(wù)員把咖啡端上來后,他又叫她十分鐘后再端上一杯拿鐵。服務(wù)員笑著應(yīng)了一句,便轉(zhuǎn)身走開。
咖啡館里很安靜,除了播放著的悠揚的輕音樂,便是他翻動報紙沙沙聲。等到他翻到財經(jīng)版時,頭版的一則新聞讓他不自覺地皺起眉頭,然后若有所思。
展亦清走進咖啡館之后,便向里面掃視了一圈。木子霖也像是有所發(fā)覺,便抬起頭看過來,然后笑著向他招了招手。
展亦清看見后,就抬步向他走去。
木子霖首先朝他伸出手:“好久不見。”
展亦清低頭看了一眼他伸出來的手,突然勾唇笑了笑,然后也伸出手與他相握:“嗯,好久不見?!?
待兩人坐下后,木子霖開口道:“我不知道你喜歡喝什么,就幫你點了一杯拿鐵?!?
展亦清低頭看著桌面,果然看到他的面前放著一杯咖啡,此時還冒出裊裊霧氣,想必是剛泡出來不久。然后他的目光再向前轉(zhuǎn)移,便看到那張展開的報紙,而報紙的頭版,正是關(guān)于展氏集團收購幾家小公司的新聞,在文字一旁的照片里,展如鵬的身影赫然在列。
展亦清卻神色自若,抿了一口咖啡后,這才不疾不徐地開口:“看來你猜到了什么。”
木子霖笑了笑,說:“不,不是猜到,而是知道,‘猜到’和‘知道’之間也是有很大的差別的。展家的企業(yè)創(chuàng)辦已有十多年了,創(chuàng)辦之初沒什么亮眼的成績,但從07年開始,展氏集團不斷發(fā)展壯大,開始呈黑馬之勢闖入大眾的視野,尤其是近幾年,它旗下的產(chǎn)業(yè)已經(jīng)延伸至多個領(lǐng)域,電子商務(wù)、房地產(chǎn)、酒店餐飲、IT等等都有所涉及,而現(xiàn)在你主要管理的就是酒店這一塊。當(dāng)然,你剛開始接手的時候難免生疏,但是你足夠聰明,所以僅僅兩年間,你就已經(jīng)把亦貞酒店做成湳市乃至全國有名的翹楚產(chǎn)業(yè)?!?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坐在對面的展亦清,見他面無表情地聽著,而后繼續(xù)說道:“坦白講,我能知道這些并不奇怪,畢竟大家都是所謂的‘生意人’。但是某些事,而且是與你有關(guān)的某些事,我比你這個當(dāng)事人更加清楚,是不是就足以讓人覺得奇怪了?”
展亦清的眉頭微微一皺:“你什么意思?”
木子霖卻沒想要繼續(xù)這個話題,稍微坐直了身子,又說:“我今天來,只是想要告訴你,柳蕎不是你想的那種人?!?
聽言,展亦清冷笑了一聲:“你怎么知道我是如何評價她的?而且,她是什么樣的人,又與我何干?你跟我說這些,是不是顯得自作多情了?”
似是猜到他會這么回答,木子霖仍是一臉淡定自若,也沒去理會他的嘲諷。
“柳蕎九歲那年,她的家里出了變故,而個中理由,只怕你想都不敢想。出事之后,她媽媽的精神日益衰弱,直到有一天想不開了,就帶著蕎兒自尋短見。不過蕎兒命大,沒有隨著她媽媽去了,但是此后,她就對死亡充滿了恐懼。她很直白地跟我承認說,她怕死,很怕很怕的那種。
“我想,十幾年前的那件事你應(yīng)該還記得,但你被你的舅父帶走之后,發(fā)生了什么你并不清楚。那天蕎兒從昏迷中醒來之后,開口問的第一句話就是,她是不是還活著。然后她問的第二句話是……她問我,小展沒事吧。
“的確,蕎兒喜歡小偷小摸,有時候也愛耍無賴,甚至在別人落難需要救助時,她也畏畏縮縮不敢跳下水去救人,因為她過不去心里的那道坎。也許在你眼里,她的這些毛病很荒誕、也很可笑,但是我要告訴你展亦清,蕎兒她雖然平凡,很多東西她都不能像正常人那樣去擁有,更無法去珍惜,但即便如此,她并沒有泯滅她的良心。而且,她沒有你那么幸運能夠得到上天的眷顧,不像你現(xiàn)在這樣能夠生活在一個富足的家庭里,所以,你不能用你的那一套高標(biāo)準(zhǔn)來要求她,更不能帶著有色眼鏡看待她?!?
木子霖說著這些話的時候,展亦清全程保持靜默,除了手指輕輕敲打著椅子扶手之外,全身一動不動,似是入了定,就好像對方說著與他無關(guān)的話題,雖然事實上的確跟他沒有多大關(guān)系。
良久,他才開口:“好,我知道了?!鳖D了一會兒,他又說道:“我能否問一句,你跟柳蕎,現(xiàn)在是什么關(guān)系?你好像很袒護她?”
對方顯然是沒料到他會突然這么問,端起咖啡的手就這么一頓,然后抬眸,審視般地看了他一眼:“你應(yīng)該知道,從小時候開始,我就把她當(dāng)成妹妹來看待,現(xiàn)在當(dāng)然也一樣。既然如此,我袒護她,應(yīng)該沒錯吧?”
展亦清停止手上敲打的動作,與此同時勾起唇角笑了笑,說:“當(dāng)然沒錯。但是,你確定她也跟你想得一樣,把你當(dāng)成哥哥來看待了嗎?你剛剛說得沒錯,我的一些事,你可能比我這個當(dāng)事人更清楚,但是‘當(dāng)局者迷’這句話,對你也一樣受用。我也奉勸你,如果你真的把她當(dāng)作妹妹,就不要讓她逾了距,否則到時候傷害她的,是你而不是我。”
木子霖靜默地直視著他,沒有回應(yīng)。
“抱歉,我還有事,先走了?!痹捖洌挂嗲灞闫鹕黼x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