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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他身上那股熊熊燃燒的怒火,可是柳蕎并不怕,她又不是沒見過怒發沖冠之人,這種情況對于她來說簡直就是小case。
她仰起頭看著他,輕描淡寫地開口:“我只是在驗證你剛剛說的話,怎么就成了神經病了呢?”
男人微蹙的眉頭更加緊鎖:“你什么意思?”
柳蕎沒有直接回答他,而是把衣服的袖口挽起,然后把手腕送到他眼前,說:“喏,認真看看,這就是你剛剛施于我的不善待?!?
男人垂眸看著她發紅的手腕,顯然剛剛他把她抓得太用力了,但他覺得對于她這個厚顏無恥之徒來說,這樣的報復一點兒都不為過。然而,她手腕上那道醒目的疤痕,卻還是教他怔住了。
“活該?!绷季?,他說出這么一句話。
“是啊,我活該?!绷w毫不含蓄地承認了,“但是,你終究還是虐待我了,由此可見,你也不能幸免于‘壞男人’之列。呵!真是可惜啊。只是,剛剛是誰說絕對不可能的來著?”說時,她微偏著頭,故作沉思狀。
對面的男人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說實話,柳蕎也猜不出此時此刻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又或者根本就沒在想什么。不過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終于滅了他身上的那股傲氣,她想。
“無賴?!痹S久,他給了她這么一個評價,然后收拾身邊的行李,準備離去。
但柳蕎偏偏不讓他走,偏偏想要跟他斗到底,于是跟在他身后,繼續保持無賴本色道:“我就是無賴,我就是厚顏無恥怎么了?難道你以為世界上所有的人都跟你們這群閑人一樣,瞎搞什么歸納推理,瞎說什么至真大道理啊?得了吧,像你這樣的人,就算用這些華麗的學識裝扮外表,也掩飾不了內心的鄙薄和污濁,你根本就是……”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見跟前的人倏地停住腳步,然后轉過身,眼神冷冽地看著她,然后沉聲道:“你給我滾。”
男人的一臉陰鷙讓她有那么一瞬間失了神,但片刻后她又想到,滾就滾唄,有什么大不了的?于是她止住了自己“大義凜然的諄諄教誨”,轉而笑意盈盈地對他說:“那么,壞男人,再也不見?!闭f完就瀟灑轉身,欣欣然地朝著登機口走去。
夜晚的航班很少人,但柳蕎卻很本分地對號入座,根本不像剛剛那樣隨意而無賴。
坐到座位后,她回想著剛剛發生的那件事,不由得用手輕輕撫著雙唇,微微勾起嘴角,滿意地笑了。男人唇上的涼意似乎還殘留在她的唇上,只是那股冰涼感卻顯得十足誘人,是以,她覺得自己并未吃虧,甚至貌似還賺大發了。
正想得出神之時,裹在外衣口袋里的手觸摸到了一股溫潤的感覺。柳蕎把那件東西拿出來一看,見是一串散發著溫和光澤的小葉紫檀佛珠。
這是她剛剛強吻那個男人的時候,趁著他分心的空當,從他身上順手牽羊偷過來的。
其實一開始柳蕎并未想過要吻他,只是看到他全身上下散發出一股囂張的貴族氣息,她便知道他這個人不簡單。雖然他身上穿的衣服,戴的手表是什么奢侈品牌她是真的鑒別不出來,自己更不可能親身穿戴過,但是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啊,乍眼一看,她便知道他是個有錢的公子哥兒。所以,她怎么可能眼睜睜地讓這樣一只誘人的“獵物”毫發無傷地從自己眼前離去?于是,她要靠近他,讓他分心,然后順手牽羊。
是的,她是一個小偷。
雖然她并不以偷為業,也并不常去偷去盜,但這個與她為伴已有十多年的毛病就是無法從她身上剔去。它就像隱疾一樣,深深地附在她的身上,時不時發作一通,時不時地,就讓她再次忘了自己“下不為例”的誓言,再次淪陷……
柳蕎用手指輕輕撫著那串好看的小葉紫檀,然后就看到一顆較大的念珠上用小楷刻著“展亦清”這幾個字。
展亦清?這就是那個男人的名字?她勾唇笑了笑,然后把它收起,放回外衣口袋里。而后,又莫名地想起男人說過的話:“也許你經歷過父親的背叛,或者男朋友的冷落……”
很多事,她都不想再去回憶了。不想記得自己的男朋友因為偷竊的癖好而離開她,更不想記起,讓自己染上這個癖好的,竟然是他——那個讓她愛恨交織的爸爸。
望著窗外沉沉的暮色,柳蕎緩緩地閉上了眼睛,即便如此,淚水仍是止不住地奪眶而出。漸漸地,她入眠了,然后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回到了過去,然后往事一幕幕,重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