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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這人比人氣死人啊,如果給我言又清的一半,我就謝天謝地了。”陸希慵懶的窩在鐘薇家的沙發上,看著言又清最新拍的電影,從鐘薇手里抓過爆米花,狠狠地往嘴巴里塞著,“這上天也太不公平了。”
陸希是鐘薇的大學同學,是個電臺dj,夜間主持的那種。雖然她的電臺收聽率什么的不怎么好,但她好歹也是媒體人,跟明星偶爾也打些招呼。見慣了有些明星臺上一面,臺下一面的虛偽,她曾經對言又清是頗為嗤之以鼻,覺得也就那樣吧,說的越好,私底下也許越爛。可是,自打在電臺偶然見過言又清一面后,陸希便改了口風,鐘薇已經聽陸希夸言又清夸了不下二十遍了。
言又清選片很有一手,電影很不錯,不理會身邊陸希像個小粉絲一樣對著偶像碎碎念,鐘薇繼續認真看著電影。中途,陸希突然湊過來,神秘兮兮對她一笑,“薇薇,我聽說,言又清的男友是沈臣聞,就咱東城的鉆石王老五。我曾有幸見過他的硬照,媽的,帥死了。”
“哦。”鐘薇點點頭,扭頭看一眼陸希,從沙發上起身,“我有點困了,要去睡覺了,你看完電影走的時候給我關好門。”
陸希大大咧咧的,長得漂亮倒是漂亮,可是脾氣暴躁的很,她主持的是夜間情感談話節目,嘴巴毒的狠,天天吐槽渣男賤女的,所以,男人對她都是敬而遠之的。她自己一個人住,爸媽都在國外,所以,每逢休班的時候,她就往鐘薇這里跑,帶著鴨脖啤酒的。看鐘薇站起身要去睡覺,陸希點點頭:“去吧去吧,我走的時候會關好門的。”
臥室里漆黑一片,鐘薇沒有開燈,黑燈瞎火的摸索著上了床。
初冬,屋子里涼絲絲的,沒有關窗,窗簾在風的吹拂下起舞著。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卻睡不著。
前些天跟顧北淮還有他的朋友們一起吃飯的時候,餐桌上有人提及過的,沈臣聞在捧言又清,有貓膩。今天陸希又提及沈臣聞是言又清男友,看來兩人關系真的不簡單。
在沈臣聞面前,她一直覺得自己是丑小鴨。
跟言又清一比,她覺得自己更是無與倫比的丑小鴨。
☆、第4章 不慍不火
11月8號,學校建校40周年校慶。
鐘薇所在的學校是市重點高中,在東城,有很多特別成功特有成就的人的高中生活就是在那里開始的。所以,校慶,來了很多很多各行各業的成功人士。
沈臣聞也來了。
沈臣聞一直活得挺精致,特注重生活品質。paul smith的大衣,風格鮮明,質地優良,衣服跟他的氣質很搭,紳士優雅,卻又自然休閑。他出現在學校的校慶會上演講發言時,引得臺下很多女學生連連尖叫,甚至有些坐在前排的年輕女老師也不淡定了,私底下開始交頭接耳的碎碎念著,花癡著。
鐘薇目不轉睛的看著沈臣聞出神時,就聽到剛剛實習轉正跟她私交不錯的小喬老師湊到她耳邊,嘀咕一聲:“鐘老師,你怎么也看呆了?”
鐘薇回過神,淡淡一笑:“沒辦法,實在太帥了。”
“是挺帥的,還有品位,讓人看了就覺得賞心悅目。”小喬咂咂舌,“而且,最關鍵是,還那么有錢。可是,這么個大人物距離咱們的生活也太遠了。花癡他不實際。”小喬這人很現實很理智,心直口快沒啥心眼,推推鐘薇的胳膊,“鐘老師,花癡他不如花癡咱們年級新來的體育老師,特帥,人還不錯。”
鐘薇笑笑,沒有接話茬,只是眼神突然暗淡好多。
晚上的時候,校慶聚餐,擺了二十桌。
沈臣聞也在,很多年輕的女老師看到沈臣聞,是爭先恐后的給他敬酒,沈臣聞向來有禮貌,而且此時面對的是一群母校的老師,大家敬酒,他很給面子,喝的頗為爽快。
沈臣聞有胃病的,曾經因為喝酒太多而胃穿孔過一次,看著沈臣聞一杯接一杯的喝著,明知自己站起來擋酒不怎么好,但是鐘薇還是站起了身,對著在座的老師笑了笑:“我替沈先生喝幾杯吧。沈先生可是一直都是我的偶像呢。”說完,已經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有人起哄:“鐘老師好酒量。”
看著鐘薇站起來替他擋酒,沈臣聞說不出什么滋味,看著她一杯接一杯的喝著,沈臣聞制止:“喝差不多就行了。”
鐘薇其實很少喝酒的,酒量并不怎么好。她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杯,只知道喝完的時候,她頭暈乎乎的,眼前一陣陣的眩暈。等聚餐結束,她強撐著身子走出學校門口時,突然就扶著一棵小樹吐起來。
胃里很難受,火燒火燎的難受,此時最希望的是有個人出現給她捶捶背。難受的要命,眼淚都出來了,鐘薇索性自己伸著胳膊給自己捶背。
沈臣聞出校門的時候,遠遠的看到的景象就是鐘薇狼狽的扶著一棵小樹在吐,她自己給自己捶著背,小小的身影,在昏黃的路燈下拉長,看著好可憐。
走過去,沈臣聞輕輕幫她捶捶背部:“沒事吧?”
鐘薇搖頭,下意識的回一句:“沒事。”她剛才喝過白酒,還喝過紅酒,兩種酒的后勁都很大,吐完,腦袋暈乎乎的更厲害了,而且腳底更是輕飄飄的,當她扭頭看到跟她說話的是沈臣聞時,突然就笑了:“沈臣聞,是你啊。”
沈臣聞看著她,語氣淡淡的:“我送你回家。”
腳底輕飄飄,走路不穩,跟在沈臣聞身后剛走幾步,鐘薇一個趔趄,差點栽倒,好在沈臣聞反應快,穩穩的抱住了她。
沈臣聞很愛干凈,懷里的味道香香的,被他抱在懷里,聞著他身上的香味,感受著他懷里的溫暖,鐘薇只覺得鼻子酸澀的厲害,仰著頭看著沈臣聞,鐘薇問:“沈臣聞,你恨我嗎?”
鐘薇現在已經醉了,意識不清。許是酒后吐真言吧,看了沈臣聞數秒,鐘薇垂下頭,喃喃自語著:“我知道,你是恨我的,恨我當年不去給你奶奶求情,而是偏偏要嫁給你。不過,我也恨你。”再次抬頭看著沈臣聞,鐘薇用食指大力的在他胸口處戳了戳,“我也恨你,恨你明明恨著我,卻還是那么有禮貌的待我。”
沈臣聞比她高了一頭,站在他面前,滿滿的安全感,可是,有安全感有什么用。他不是屬于她的。
目不轉睛看了沈臣聞好久,鐘薇突然笑起來,笑的卑微而心酸:“沈臣聞,能不能不要有那么好的教養?不要對我那么有禮貌,我寧可你朝我發脾氣,至少那樣,你眼里是看得到我的,我膈應到你了。可你從來都不慍不火的,根本就沒把我看在眼里對吧?”鼻子酸澀的厲害,眼淚在眼眶里不停地打轉,吸吸鼻子,用手指揩揩眼角的淚,看看昏黃的路燈,鐘薇繼續笑,“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我知道你高高在上,我知道在你眼里我就一癩蛤/蟆一丑小鴨,你都懶得看我一眼,動我一下,可我真的好喜歡你。”
女人總是脆弱的。
鐘薇越說越激動,越說越委屈,下一秒,鐘薇突然抓著沈臣聞的衣服撲進他懷里,崩潰了般嗷嚎大哭起來:“也許小喬說的對,你是大人物,距離我們的生活太遠,花癡你不實際。可是天知道我有多迷戀你。”她抓著他的衣角,把衣角揉搓的不成樣,卑微的更是不成樣,“我叫鐘薇,有時候我都在想,你知道我的名字嗎?”
昏黃的路燈下 ,鐘薇哭的很丑,特別丑,也特別狼狽,特別心酸。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鐘薇擦擦淚,情緒漸漸平緩,從他懷里出來,再問他一遍:“沈臣聞,你知道我的名字嗎?”
第一次看到女人哭,還哭的那么丑。
沈臣聞看著她,靜靜看著她,半晌,點頭,吐出兩個字:“知道。”
“知道就好。”鐘薇笑,笑的滿足,滿足的像個小傻子,笑的讓他有些恍惚,“知道就好。”
鐘薇醉的厲害,不想讓她在大街上繼續耍酒瘋了,沈臣聞干脆直接彎腰抱起她往教師公寓走去。
她還真輕,抱在懷里感覺不到多少重量。
到家,從鐘薇包里掏出鑰匙,沈臣聞開門,進屋。
她的屋子里,今天竟格外的干凈整潔,跟上次他來時簡直是天壤之別。
看著干凈的屋子發了會呆,卻見鐘薇笑瞇瞇的睜開眼,手指指著屋子繞了個圈,含糊不清的聲音,可沈臣聞卻還是聽得一清二楚:“今天我家里很干凈對吧?我就是想著,哪天你也許會再來我家,所以,我就收拾的這么干凈了。”貪婪的往沈臣聞懷里蹭了蹭,鐘薇閉上眼,聲音有些發顫,“我知道你有潔癖的,所以那個家,我定期會回去打掃一下,為了干干凈凈迎接你,可是兩年了,你只回過三次那個家,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