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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李憐反應過來,蕭暄就撒了手。
“怎么了?”李憐扭頭疑惑問。
蕭暄把小布袋伸到李憐眼前,語氣平平不動聲色說:“你的板栗。”
“喔。”李憐詫異拿過袋子,仰頭對蕭暄道,“你等會,我先把袋子放好。”也不管蕭暄等她與否,踢踢踏踏地小跑進了屋,把手中的袋子一拋準確無誤扔到了床頭柜上。
屋外,能摸黑下樓的蕭暄還是等著李憐把東西放好一同下了樓。
走在蕭暄前面的李憐想到這,不免偷偷地傻笑了幾回,雖然明白這是蕭暄本人懂禮識儀,但心里還是甜蜜的不行。
樓下的李父正在擺盤上菜,見兩人下來了笑著說:“沒想到你們倆還能有話題聊,竟說了這么久。”他向李憐招了招手,指著廳堂側(cè)邊的箱籠,“那兩個小一點的都裝著你梁伯父帶給你的禮物,你還不過來謝謝梁伯父。”
李憐立馬嘴角揚起了一個微笑,眉眼彎彎謙恭道:“謝謝梁伯父的厚愛,憐兒銘感五內(nèi)。”
梁韶右手虛抬示意李憐起身,他搖了搖頭甚是羞愧地解釋:“這些東西都是田貴妃挑選的,我不知女孩子喜歡什么物件便托了她幫忙。我只是把這些東西送到你手中而已,舉手之勞,憐兒要謝就謝她吧。”
“都該謝,都該謝,千里送鵝毛,禮輕情意重。伯父無需推辭。”李憐又婉言加了一句,“待他日有幸見到田貴妃,憐兒自得另行言謝。”
梁韶也不繼續(xù)推辭,直言道:“好,就知你是個感恩的。”
梁韶不比陳家人,無論李章禾表現(xiàn)地再隨意再親近,該有的規(guī)矩還是得有。大圣這次不能和大家上桌吃飯,只能在廚房孤零零地獨自食用李母特意留出的飯菜。對于這種特殊待遇,大圣也不唧唧歪歪鬧脾氣,很是識趣。
原本就餐時嬉嬉鬧鬧和和樂樂的場面全都沒有了,氣氛異常安靜,連嚼飯喝湯聲都無比微弱。不過梁韶和李章禾還會時不時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一聊,倒也緩和了氛圍。
每次兩人開口說話時也是李憐伸手夾菜時,場面過于安靜對于李憐這種不喜過于莊嚴肅穆的人來說,伸手夾菜吃都是一個問題。
李憐無比慶幸自己還有一個哥哥——李明也不適應這種氣氛——兩人特別有默契地同時夾菜扒飯,就跟提前打了招呼一般。大場面入席吃飯,那規(guī)矩嚴多了,菜只能從上面夾起,碰了就得夾走,不得挑挑揀揀;盛湯倒茶不能只顧自己還得問一遍旁人要不要,他們要,就得先給長輩弄一份,要是不夠了你就沒得吃,他們不要,你還得再三確認,說不準他們只是嘴上推辭;一般好菜都是在長者面前,所以請不要隨便下筷!
種種規(guī)矩,李母之前都給李憐耳提面命過,她此時也沒犯蠢到自以為是好命之人,公然不循世間禮儀,為了口腹之欲給自己添上無數(shù)黑墨水。李憐巴不得在旁人面前變現(xiàn)得好些,在他們心里留下個不錯印象,以便日后有事時能抱一抱他們的大腿。
李明手長,夾得菜多,李憐手短只能夾眼前的菜。此時,兩人一致達成合作關(guān)系,李憐夾眼前的,明子夾遠處的,夾好之后放在兩人的碟子□□同食用!
正所謂飽暖思淫/欲,吃好喝好的李憐又開始偷偷打量起蕭暄了。
蕭暄的腰板跟后背綁了個板子一樣挺得尤為直,每次李憐的眼神掃過,她腦海中就會出現(xiàn)兩個加粗紅體一號字:好腰!他目不遠視專心致志吃著碗里的飯,執(zhí)筷的手緩緩動著不發(fā)出半點聲響,他夾飯的幅度并不大,一上一下一上一下好像每一個動作都精心設計過一般,無比尊貴優(yōu)雅。李憐打心底覺得看蕭暄吃飯比看那些誘人的美食更能引人胃口大開。
李憐發(fā)現(xiàn)蕭暄也只夾面前的菜肴,別的菜一概不怎么動手。李憐搖搖頭心里為他可惜道,這要是常常去別人家作宴,那就別想滿足口腹之欲了!
飯后幾人移步到二樓說話,梁韶宣人把東西抬上來,離他最近的一名下人雙手捧著一個盒子,盒子不大是鎏金的,那亮澄澄的金光在燭光照應下簡直閃瞎眼。
梁韶端正威嚴站立在二樓的廳堂中央,他威厲暄道:“傳圣上口諭,民李章禾獻農(nóng)具圖紙用功,朕心大悅,賞金牌一枚、黃金百兩、象牙一對、錦緞十匹、良田百頃。”
李家眾人皆吃了一驚,趕忙下跪伏地道:“謝主隆恩,皇上萬歲萬萬歲。”
梁韶一手抬起李章禾,把金盒子莊重交到李章禾手中,嚴肅道,“這是皇上特賜的令牌,二級以下官員見此令需下跪叩迎,望得當使用勿為惡舉。”
“謹遵皇上王爺教誨,草民定當抱誠以真純善為人。”李章禾信誓旦旦道。
梁韶拍拍李章禾抱拳的手,欣慰道:“好。”
他完成此行中最為重要的事,便歇了口氣,高興詢問道:“章禾,你家有酒嗎?如此愉悅欣喜之時須得痛飲三百杯。”
李章禾笑著點點頭,他回問梁韶:“甜酒你喝不喝?我家只有藥酒和甜酒。藥酒不適宜現(xiàn)在的氣氛,然甜酒只怕你喝不慣。”
梁韶無所謂,兩手一揮道:“甜酒就甜酒,有酒味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