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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縷青絲落在了眉間，她抬手挑到耳后，走去洗碗臺凈碗，她在陳外婆耳邊輕聲說，“娘，這話我就跟你說說。憐兒，她還嫌棄這鐵具不行呢。”語氣中透露出對李憐無奈，可這洋洋得意的神情卻泄露了她的心思，“她爹也是，憐兒說什么就是什么。”

“這可不是你的福氣嘛。會疼女兒的男人才是好夫婿好女婿！”陳外婆把盆底的粗布一拔，盆中的洗碗水嘩啦啦流走了，她又感慨道：“憐兒怎么就有那么多點子，看，這臟水就流走了，連倒水都省了。”

“憐兒的原話——人得懶惰，朝代才會進(jìn)步。”李母嗤的一笑，眉眼彎彎如細(xì)月，“不知說的是什么狗屁混賬話，卻硬是有些道理。”

“我也不懂。”陳外婆搖著頭走近灶塘，看了看火，往里添了兩根硬柴，“讀書人的腦子和咱們就是不一樣。”

窗臺的鈴鐺響了三下，李母聞聲即刻放下手中的碗，就著圍裙擦了擦手，趕忙煮薯粉。

李憐和明子在外面招攬已久，早已口干舌燥，這次的“廣告”做得很好，李憐敢拍著扁平的胸脯保證鴻源記已經(jīng)有不錯的知名度了。

兄妹兩人對視一眼就明白了彼此的心思，李明一揮手，帶李憐回了鋪子。

李父見他們進(jìn)店，便拿了兩只碗給他們各自斟了杯茶，端到兩人手上，“辛苦你們兩兄妹了。”抬手摸了摸兩人的腦袋，揉了揉兩人的頭發(fā)，又開口詢問道：“餓了嗎？”

兩人一致點了點頭，不累才怪吶！

李父接過兩人的碗，拍了拍他們的肩膀，“去廚房吃點薯粉吧，先填填肚子。”

兩人得令，立馬就進(jìn)了廚房。

兩人一走，大堂里的食客就跟李父搭話了，“李兄弟你這對兒女真是乖巧懂事，聽他們在外面喊的，可老道了，你教的真好。”

與他同桌的人也插話了，“是呀，說起話來一套一套的，特別是你家的閨女。才這么點，不到我褲腰帶呢，”他放下筷子一個勁地比劃著，“見著生人一點也不怕，養(yǎng)的真好。”

“哪里哪里，你們莫夸他們，這兩個小兔崽子平日里可調(diào)皮了，一日不訓(xùn)都不行，尤其是小的，鬼主意老多，忒會蒙人。”眉眼含笑的李父露出一絲絲的赧然，他放下手中的碗筷，一把坐在長凳上，“不知兩位兄弟是如何管教自家兒女的？能否告知一二？我家兩孩子實在是太搗蛋了，不然我也不會讓他們倆出來看鋪子。”這番話虛虛實實，有真有假，就為了與人拉進(jìn)距離，替孩子樹立一個更好的形象。

不僅這兩人相信了，其他幾位食客也信了，其中有人好奇問：“李兄弟，你家孩子是怎么個調(diào)皮法，說來聽聽。”他估摸著這話太直白了，又道：“我家的孩子現(xiàn)在也皮著吶，咱們可以談一談，說不準(zhǔn)就能找個好法子，把他們的壞毛病給改了。”

“這話可有點長，”李父看了看店門口，見行人不多就回身說，“現(xiàn)在沒什么客人，我也不久聊，就說說我閨女經(jīng)常說的混話。”

“孩子不是喜歡吃零嘴嘛，她尤其喜歡吃，一閑下就吃個沒停。孩子貪吃這咱們都知道，但我這閨女吃的不是一般多，她備著好幾個袋子專門裝吃食。我勸了她一回，我說憐兒你不能吃這么多零嘴，對牙口不好。她不認(rèn)這理，死活不干，照吃不誤。她娘要是把零嘴藏了，她就哭兮兮跑我們夫妻面前，嬌滴滴說爹爹娘，你們把零嘴拿出來，讓我一次吃個飽，我吃厭了就不會吃了，省的到時候被人用零嘴輕易給拐賣了。你們看，她吃零嘴還找出這么個有點道理的理由，我都不知如何反駁她。”

眾人皆是一笑，不住地點頭，有人道：“我也覺得此話有理。咱們小時候哪個不是苦巴巴看著別人嘴里那塊糖，手中那把花生米。”

旁人皆點點頭，又一人道：“養(yǎng)孩子還真是大意不得，我那村有個娃因為拐子手中那塊糖才給騙走，爹娘傷心得不行，后悔管著孩子的嘴。你們說呀，做爹娘的那個不希望孩子平平安安快快樂樂長大。但這孩子吧，你寵了，他說不定就得寸進(jìn)尺，變本加厲要更多；你要是不滿足他，他便跟你置氣，還容易被人收買。爹娘難為呀！”

這話道出了眾人的心聲。

李父站起身，朝他們說：“有客人來了，我失陪了。”

其他人理解地擺了擺手，讓李父忙去，又繼續(xù)剛才的話題說了開來。

開店就是這般，連吃飯都不得安生，李父李母的飯菜吃了熱、熱了吃。

到了申時幾乎所有的店鋪都關(guān)門了，鴻源記也開始收拾了。

李父的那番話一直都印在陳外公心里，趁現(xiàn)在沒人，他不解問：“章禾，今天上午你怎么就說起憐兒的事，這對憐兒的名聲很不好。”

李父把凳子倒著放在桌子上，謙恭解釋道：“岳父，憐兒她是個有主意的，她已經(jīng)打算好將來去經(jīng)商。這些話在他們現(xiàn)在看來只是童言稚語，以后若是憐兒做了什么事，他們回想起來，這抵觸感、排斥感就能少一些。而且，今天憐兒這么賣力宣傳，人家早就注意她了，這些話正好平平她的風(fēng)頭。”

陳外公想的不長久，只知道李父是個有主見的，“行，你是憐兒的爹，總不會害了她，這種事我老頭子也不懂，我也是問一問。”陳外公初次聽聞李憐以后要去經(jīng)商也沒有說什么，他只覺得這行李憐能做好，并且對兩個家族有好處。

晚上一對賬，就發(fā)現(xiàn)今天收獲不錯，掙了一點小錢。全家歡歡喜喜滿帶笑意上了床，準(zhǔn)備以更好的精神迎接明天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