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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孔明燈已然飄到只剩一個白色亮點,宇連墨輕輕拍了拍掌心的炭灰,目光投向不遠(yuǎn)處隱在暗中的人。
“丁韭。”
驀地被點名,丁韭收了玩鬧的心思,順著宇連墨目光的方向望去,了然地頷首。
“做好你的事,半個時辰后在照合月門前等我。”
“是。”
景梨歌聽著二人不明所以的對話,抬了抬眼皮。
“殿下同人有約嗎?”
“不然你覺得本殿下有多閑才會跑來這種地方?”宇連墨收回目光笑道,笑意中帶了幾分正色,說罷又抬手使壞般將景梨歌的頭發(fā)揉作一團(tuán)亂。
“哎喲您是不是腦子不太好使了別碰我頭發(fā)……”
宇連墨眼看景梨歌要揮開他的手,不慌不忙微微離開她的發(fā),待她放下手又覆了過去。來來回回幾次,看著景梨歌頂著一頭炸開的亂毛,氣急敗壞到要咬人的模樣,像極了雪團(tuán)兒撲繡球時的情景。
宇連墨笑開了花兒,趁著景梨歌惱怒前,輕飄飄扔下句“早些回家”便轉(zhuǎn)身離去。
“說來便來說走便走,真是隨性。”景梨歌抬手壓了壓翹起的頭發(fā)不滿地小聲嘀咕。
離開脈延河畔,宇連墨繞開人群徑直走向石橋邊一座酒樓,樓身懸著的匾額上刻著“照合月”三字。驀地從酒樓的陰影處閃現(xiàn)出身著玄衣的丁闕,恭敬地跪在宇連墨身前。
“殿下。”
“人都在?”
“回殿下,萬無一失。”
“嗯。”
宇連墨聽此微微一笑,邁開步子不緊不慢走進(jìn)酒樓里。一層皆是酒客,熙熙攘攘坐了一片人。沿著樓梯上到二層是半開放式的隔間,隔間也幾乎被全部包下,畢竟二樓是觀看孔明燈的最佳位置。有小二上前詢問是否需要包間,宇連墨揮揮手不做聲,四下望了一圈緩緩走上頂層。
頂層是為醉酒的客人準(zhǔn)備的臨時房間,可以在此小作休憩。此時同外面的熱鬧喧嚷相對比,走廊內(nèi)異常寂靜,絲絲寒意透過大敞的窗戶滲入皮膚。
宇連墨腳步聲十分輕,他停在了最里面的房間門前,抬手推門而入。
“喲,巧。”
宇連墨斜斜倚著門框輕聲笑道。
孫述坐在桌案邊支著下巴,看到來人放下手中的茶盞似笑非笑道:“殿下掐的時間可真準(zhǔn),不過可惜要讓您失望了。”
宇連墨動了動眼皮望向屋內(nèi),昏暗的橘黃燭光下,床榻上側(cè)躺著的正是南宮家小姐南宮箋。南宮箋背沖著這邊,露出的手腕上綁著一條暗藍(lán)色的帶子。宇連墨唇畔溢出絲笑意,悠悠道:“沒想到孫公子愛好如此獨特。”
孫述也不理他,自顧從袖袋中掏出一張方形紙,紙張在燭光的映照下微微顯淺棕色。孫述將那張紙放在桌上,上面寫著一行十分漂亮的楷書字體。
今夜照合樓三層最里的廂房,可否相約賞燈?
落款是景梨歌三字。
“殿下倒是看得起我,如此大費周折的來害我。”
宇連墨看著他微顯惱怒的面色,唇畔的笑意愈加深刻。傍晚時分突然從宮外遞來一封信函,邀他來照合樓三層賞燈,落款便是梨歌的名字。宇連墨的第一反應(yīng)便是覺得自己仿佛被人小瞧了,這種低端的手段都能用在他身上。
景家雖是將門之家,在朝中也頗有威信,但再如何有權(quán)利,宇連墨也不認(rèn)為朝臣家中的子女可以如此輕易便能將信函送到他跟前。不,有一個例外,如果是在宮內(nèi)走動如在自家的南宮家的話,便又另當(dāng)別論。
而且實在過于巧合,給他送來信函的小太監(jiān),正是太子放在畫湯宮的眼線。宇連墨已經(jīng)注意他有一段時間了,也派了人盯著他,如今只要隨便一問便可以知曉是誰要他送來的信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