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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此一事,景梨歌原本對宴會還有些許期待,現(xiàn)下卻是興趣缺缺,趕上元卿的腳程后隨便敷衍兩句便瞞了過去。糟心的事情,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雖然是遲早都要聽人嚼舌根的。
今夜的除夕宴原本是家宴,只是近年來太后上了歲數(shù),身子也大不如前,總喜歡人多些熱鬧些,如此便成了現(xiàn)下這般模樣。雖說皇親貴族居多,但相對來說氣氛還是比較松閑的,不一會兒會場中來了幾位后妃娘娘,各家的夫人便是一擁而上。
元卿同溫如研雖不喜,卻也不得不隨著大流去拜見,叮囑了梨歌兩句才強撐起笑容去同人噓寒問暖說些客套話。
“梨歌,你臉還疼嗎?”元沐暖待二人離去,端起矮幾上的茶盞,湊到景梨歌耳邊小聲問道。
“還成,臉皮厚慣了倒也沒甚感覺。”景梨歌抬手摸了摸微微腫起來的左臉,半開玩笑半認真道。不疼是扯謊,但在冬日,估摸著是被凍麻了沒了知覺,倒也不影響什么。
景梨歌抬眸望了望桌案上懸著的宮燈,好在這宮燈光照似乎有些暈染,明暗交接姨母也瞧不出來她的臉有什么異樣。
正暗自慶幸著,卻聽得耳畔驀地落下一句:“你就是那鄉(xiāng)下來的野丫頭?”景梨歌循聲望去,映入眸中的是一張明艷如花般的臉龐,眉眼之間皆是驕傲飛揚的氣質,衣飾也是十分華貴繁重。
景梨歌心中微微咋舌,難得生了張人見人愛的美艷面孔,聲音又是如此清澈明媚,說的話可真是不招人喜歡。
那少女見景梨歌捧著杯熱茶自顧自啜飲著,連個表情都懶得給她,當下面色微變,提高了些聲音。
“說你呢,聽不懂人話?”
景梨歌放下手中的茶盞,懶懶的支著下巴,似笑非笑地瞧了她一眼。
“姑娘你哪位”
少女聽她終于發(fā)問,唇畔一彎遞了個眼神給身邊跟著的小丫頭,那丫頭上前兩步一副趾高氣揚的模樣。
“我們家姑娘是南宮尚書的嫡孫女箋姑娘,同你這種鄉(xiāng)野丫頭可是云泥之別。”
南宮…景梨歌想起上次在寧家遇見的南宮尚書兒媳,這位箋小姐既然是嫡孫女,想必便是那位夫人的女兒了吧。
真是命里犯南宮。
“南宮家的嫡小姐,啊你不就好棒棒要不要給你鼓鼓掌?再舉高高,是不是還想要親親?”景梨歌面無表情地看著她鼓掌。南宮箋也不是傻子,聽她語氣怎么聽都充滿揶揄,貝齒微微咬著下唇,俯視著她嗤笑道:
“你不就是個鄉(xiāng)下來的土氣丫頭嗎,既沒見過大世面又學識粗鄙……”南宮箋目光微轉,瞧見了一旁的元沐暖,笑得更開心了。“還跟這種沒人要的傻姑娘廝混在一起,聽說你還同那個藍璟玉那個寡婦關系不錯?果真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南宮箋話至途中,驀地想起什么,望著景梨歌盈盈一笑,“對了,你好像,不能分辨色彩吧…嘖嘖,這可算半個殘疾了,真是可憐見的,不知誰家公子以后還敢娶你這樣的女子……”
“再如何也是旁人的事情,多半是不該南宮小姐在此多言的。”
驀地傳來輕柔的一句,景梨歌抬了抬眼皮,兩步開外的宮燈下走來位眉目溫潤的公子,眼底帶著淺淺的笑意,站定在南宮箋身前。
“你又是誰?少多管閑事。”
公子淡淡一笑道:“在下孫述,家父是吏部侍郎孫傳。”
此話一出,南宮箋嘲諷的話到了唇邊,生生噎了回去。孫述……若換做平日,侍郎這種官職,再來十個她也未必會放在眼里,更何況此人只是個一官半職都沒有的尋常之人。
但是……她前不久才聽祖父提起過這個名字,祖父從來喜怒不形于色,卻對此人大加夸贊,似乎有意拉攏麾下,雖不知他有什么才干當?shù)闷鹱娓傅那嘌郏舸藭r同他結下梁子……
眼瞧著南宮箋有些猶豫,孫述微微勾唇,回眸望著景梨歌禮節(jié)性一笑。
“見過二小姐。”
景梨歌聽他姓孫,又是侍郎家的公子,為人溫和有禮,同老夫人口中的形象也是相符的…這人便是要她去相看的孫家公子嗎……
“孫公子。”
景梨歌微微見禮,余光瞧見南宮箋進似乎有些不甘,卻又進退兩難的模樣,心下訝異。侍郎…比起尚書來說,算是下屬吧,她何至于要如此忌諱
景梨歌今天心不在焉,沒心思同她斗嘴,正琢磨著要不要給她個臺階下好早些了解此事,卻覺得鼻翼兩側掠過一陣清靜的檀香,眨眼間身前便立了個修長的身形隔開了她同孫述。
“九哥哥!”
南宮箋欣喜地看著眼前的人,慌忙收回了不甘的神情,綻開一個甜美可人的笑容,上前便要去拉著他的手臂。
宇連墨眸光閃動,微微抬手覆在了身側一聲不吭的丁韭肩上,巧妙錯開了南宮箋撲過來的手。
“今天這身衣裳不錯。”
丁韭依靠強大的心理素質強行無視了南宮箋怨氣滿盈的目光,扯了扯嘴角。
“謝殿下夸獎。”
您就扯吧。屬下穿了十幾年沒換過樣式的衣服,都能叫您看出花來。
南宮箋略微尷尬地收回手,心中惱怒宇連墨對她不咸不淡的態(tài)度。余光瞧見景梨歌縮在后面的模樣,南宮箋微微一笑,柔著聲音道:
“九哥哥,我聽說前些日子你救了位官家的千金,結果她不知感恩反而對你十分無禮。”
宇連墨側眸瞟了一眼身后努力降低存在感的景梨歌,唇畔勾起不易察覺的弧度。
“是啊,可著實過分,是個沒良心的丫頭。”
南宮箋一聽,立時笑開了花,湊到宇連墨身側一手捂唇一手指著景梨歌道:“箋兒方才已經替九哥哥教訓過她了,九哥哥大可不必再生氣。”
“哦?那你是如何教訓她的?”宇連墨烏黑如曜的瞳孔中笑意漸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