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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湯宮東廂房里烏泱泱站了一片,沈貴妃張羅著要其他人先行繼續(xù)回到玉庭園賞梅,余下的便是景、寧兩家人。
宇以征跪在地上,大氣不敢喘一下,腹下依舊隱隱作痛,心中也是亂成一團(tuán)。他本是想尋到景梨歌教訓(xùn)她一番,不成想她卻落了水,可既然是她自己掉進(jìn)去的,干他何事?
“父皇...”
“朕便只問一句,景家二小姐初來乍到,何以叫你們母子二人處處針對,逼得叫她一個小姑娘無奈之下竟然投湖來躲避你?!”宇默商猛地將手中茶盞重重的砸在桌案上,驚的在場眾人皆是一抖。
“父皇!她是自己掉進(jìn)去的!同兒臣無關(guān)啊!您不要被她蒙蔽了雙眼啊父皇!”宇以征震驚之下,膽子大了許多,跪著上前兩步喊道。
“朕還不瞎!”
“父皇!是她先對兒臣無禮,兒臣原本偶遇景二小姐,想對上次的事情表示歉意,誰知二小姐不但不聽,反而對兒臣惡言相向,甚至還踹了兒臣的命根一腳啊父皇!”
宇以征語無倫次的說著,并非是他有意歪曲事實(shí),而是在眼下的狀況前,他的思維已經(jīng)混亂,一時(shí)之間只記得挑對自己有利的事情講出來。
他此話一出,在場的幾位夫人小姐都面色微變,景蘭夕更是毫不掩飾自己的厭惡。
“二姐怎么能做出這種事情,實(shí)在太過分了!”原本欣賞不到海棠便已經(jīng)十分惱怒,現(xiàn)下又因著景梨歌的關(guān)系要留在這宮中不得去賞梅,景蘭夕心中十分不滿,自然脫口便是幫著寧以征。
“四姐姐說這話,可是問心無愧?”景淺淺眸中淚光閃動,眼底有哭紅的痕跡,話出便直指景蘭夕。
“我?我有什么愧的,你說話注意點(diǎn)!”
“當(dāng)時(shí)人群注意力都在太子殿下身上,旁人注意不到,我卻看見了,若不是四姐撞了二姐一下,二姐怎會落入那冰冷的蓮池中,落成現(xiàn)在這般模樣!”
“你...你血口噴人!當(dāng)時(shí)你也在旁,大姐三姐都在,何故只冤枉我一個!”
“二姐落水前你還在埋怨因了二姐的原因無法近賞海棠盛宴,之后二姐便落了水,當(dāng)時(shí)離著二姐最近的便是你,景家眾人皆可為證,母親,淺淺可有說錯?”
景淺淺話鋒一轉(zhuǎn)直向安氏,安氏額頭冒著冷汗,“這..這...”當(dāng)時(shí)景梨歌那丫頭身邊最近的的確是蘭兒,可這種話叫她如何說的出口,不就是承認(rèn)了是蘭兒推了那丫頭嗎!
“就算離著景梨歌最近的是我,又憑什么不能斷定是她推的我,我才撞到景梨歌的!”景蘭夕指著景淺淺,氣急敗壞的說道。
“四姐何故中傷我,景家上下除卻姨娘父親,對淺淺最好的便是二姐了,我是要多狠毒的心思才會去害她!”景淺淺聲淚俱下,極力隱忍的模樣看的人心尖顫動。
“景淺淺!”景蘭夕氣急,大聲吼道。
“諸位若要吵架,可否去外面,不要擾了病中之人的安寧。”從里間里傳來淡淡的一句,聲音凜冽如泉,話間帶了些許涼薄清冷。
此話一出,眾人瞬時(shí)靜了下來,不敢再多喧嘩。
宇默商手指關(guān)節(jié)輕叩著桌面,陰晴不定的看著景蘭夕。
“是誰推的景二姑娘皆是你們景家家事,不要在這里吵亂了朕耳根子清靜。但只一點(diǎn),看你語氣似乎并不見對自己堂姐的尊重,反而不問先后上來便幫著旁人指責(zé)她,公理皆在人心,你們不要都把朕當(dāng)做傻子。”
景蘭夕聽到這話,腿一軟,癱在了安氏身上。
周氏見狀,向著安氏使了個眼神,便帶著景家的人悄悄退出了畫湯宮。景臨之魂不守舍,對周氏的眼神視若無物,只是呆呆的盯著里間的屏風(fēng)。
待景家一眾人離開后,宇以征又想起了方才的事,指著里間道,“父皇,您看,大夫既然在這里,您叫他給兒臣一看便知,兒臣沒有說謊,您叫他一看便知!”
宇默商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抬手便將桌案上的茶盞甩到了太子眼皮底下,壓抑著聲音低吼道:“你還在這里說些什么?還嫌丟人不夠大嗎?”
“父皇!我才是您的兒子啊,您為何要如此偏袒那丫頭,叫外人看去了成何體統(tǒng)啊父皇!”宇以征不可置信的看著宇默商,似痛心疾首般喊叫著。
“我記得我應(yīng)該說過,若要吵架便出去吵的吧。”
驀地從里間走出來位身著雪青色錦衫,衣袖飄然的年輕公子,眉目清冷,面若雪色,一雙唇卻殷紅若梅。墨色的發(fā)散在身后,眉心一塊新月形的雪白玉玨,月的兩端用一根淺青色的絲線穿過,在他的后腦處打了一個半蝴蝶,蝴蝶尾部垂著一根淺灰色的長穗兒齊至發(fā)尾,隨著他的步伐微微搖動。
宇以征看到來人,如若抓住根救命稻草一般撲了過去,抬首沖著他便要喊叫,卻在望見他的雙眸時(shí)怔在原地。
堇長安俯視著他,銀灰色的瞳孔中閃過晦暗的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