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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硯白!”
自右側傳來一聲呼喚,竟是許久不見的元予楓。
“好久不見你了,你母親的身子可有好些?”
“嗯,好多了。怎么不見沐暖?”
“啊...小暖昨晚突然染上了風寒,今天叫她在家歇著她不愿意,非說錯過了還要再等三年。”
“正是降溫的時節,定要多加注意才是。”
二人說著,腳步也放慢了許多,不多不少剛巧落景梨歌三步。
景臨之覺得臉上有些發熱,偷偷瞟了一眼左邊的景梨歌,正要開口說些什么緩和氣氛,便被景硯白拉到了男席。
玉庭園位于皇宮的東南角落,今日來訪眾賓男男女女除卻各家夫人皆是未曾婚配的年齡,自然是要分席而坐。女席上座的幾位正是當下正得恩寵的后妃,其中為首的便是同樣給景梨歌遞了邀請函書的沈貴妃。
今日的宴會雖說也是賞梅,但太子府的梅花同玉庭園的梅花果然是相差甚遠。
玉庭園的梅花,單說品種便有單瓣的小玉蝶、重瓣的千葉紅、花朵繁密甜香甚濃的天星紅,半重瓣的江南朱砂、花碟型的殘雪照水,加之顏色由宮粉、水紅、桃紅、純白、朱砂應有盡有,特別是中央的梅樹,枝條下垂如紙傘,一棵樹上同時開盡白色、粉紅以及白底紅色斑紋的花朵,正是十分稀有的晚跳枝。
加之白雪皚皚覆在花瓣之上,其中風情自然是太子府那幾株紅梅所相能媲美的。
月牙看得興起,不住驚嘆,景梨歌卻興致缺缺,低頭擺弄著桌案上的茶盞。
席間正熱鬧著,突然一陣騷動,景梨歌不看都曉得發生了什么。
自玉庭園入口處,緩緩走進來幾位正說笑的年輕男子,正是圣上的幾位皇子。月牙伸長了脖子望過去,只一眼便瞧見了那人群中燃燒的紅蓮。
宇連墨穿著一襲朱砂色的衣裳,外面披著件流金玄色的織錦大氅,烏黑如墨的發絲隨意束起,面如白玉骨指修長,一雙鳳眸瀲滟奪目,唇畔噙著淺淺的笑意,整個人恣肆張揚而又慵懶如砂,仿佛一團跳躍的火焰。
“今日來的小姐們似乎同往年更多了些?”宇連墨撥開一枝梅花,輕笑著說道,聲音宛若一片羽毛般撩撥心弦。
月牙有些看呆了,緩過神后垂下頭搖晃著景梨歌的手臂,“小姐小姐,您快看九殿下啊!實在生的美麗極了,奴婢對比過了,比少爺好看那么一點兒!”
景梨歌聽此動了動眼皮,抬眸望去,不巧九殿下也正向她這邊望著,二人目光相對,景梨歌怔了怔移開了視線。
“若論氣質不如子時,若論相貌不及兄長。”
“不會吧......奴婢覺著已經是生的十分好看了,那般張揚的紅色,只怕也只有九殿下能穿出如此氣質了吧。”
景梨歌伸出手指碰了碰桌案上酒盅冰涼的盅身,輕輕說道:“穿什么顏色,在我眼中都是一般模樣。”
月牙驀地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捂著唇有些慌亂的看著景梨歌。
“小姐...奴婢...”
四下驀地靜了下來,騷動之音一瞬之間消失,景梨歌好奇是誰有這么大氣場震得住這一群被迷得七葷八素的姑娘。
抬眸望去,卻見是一位十分年輕的姑娘,一襲冰藍色十二破留仙長裙,袖口緊緊束起,露出小臂纖長的曲線,外面套著件純白色的立式白玉蘭披風,墨發不似小姐們那般綰髻,反而如男子用一頂水藍的羽冠束起,眉眼精致卻十分清冷,腰間佩著一把沉水劍,劍尾湖藍色的穗隨著她的步伐一步一搖。
“擋路。”
她如是說道,聲音清冽如泉,面上毫無表情。
站在她身前的幾位皇子相互對視一眼,向后退了兩步給她讓出了一條路。
“那位姑娘是什么人,看起來又不像是公主,好大的氣派。”
聽到月牙的疑問,一旁的景淺淺微微坐了過來,靠近景梨歌低聲說著。
“是藍璟玉藍郡主,藍郡主一家的男子皆是戰功顯赫,也皆是死于戰場,圣上為嘉獎其功德,封了郡主。”
“是嗎,”景梨歌側首望著藍璟玉,“可是為什么好像人人都畏懼她一般。不對...與其說是懼怕...”
“藍郡主身份高貴,本該受眾人敬仰,只是她自小習武,性子冷淡難以相處,又隨身佩劍,常人莫說同其對話,連接近都困難。加之...”景淺淺頓了頓。
“圣上曾為郡主指婚御史大人的公子,只是成親當晚鄭公子便暴斃,人人皆說是郡主戾氣太重以至克夫。而且鄭大人唯有此一子,十分珍視愛護,發生此事之后堅決不肯叫郡主同鄭公子和離,偏要郡主終身不嫁,做鄭公子的守寡之妻。”
“可是這對藍郡主來說也未免太不公正了些,郡主看起來還那么年輕。”月牙有些憤然,壓低身子插了一句。
“鄭大人也是一代老臣了,卻在鄭公子出殯當天追棺而泣,場面十分悲戚動人,而且若是換做平常人家的女子,按理說是要代替丈夫侍奉公婆一生的。所以圣上不能完全罔顧他的要求,最后折中的辦法便是藍郡主仍舊是鄭家的媳婦,但是特許她可以入住皇宮,享受公主的待遇。”
景梨歌輕笑一聲,支著下巴偏頭望向藍璟玉,“說是折中,這個年齡女子該有的東西,已經毀的差不多了,想必是無用。”
藍璟玉正握著一盞酒盅,感受到一道不同以往的視線,抬首望了過去,只一眼便瞧見了那嬌小可愛的人兒,正支著頭看著她,目光中沒有打量也沒有懼怕厭惡,有的只是淡淡的流光。
景梨歌猛然對上藍璟玉的目光,怔了征便見她神色怪異地移開了視線,仰頭飲盡手中的清酒,接著提起劍便迅速離席。
誒?
景梨歌覺得心頭中了一箭,難不成她剛才被人很明顯的表示討厭了嗎......
景梨歌心情很復雜,以至于完全沒注意到不遠處男席那人如火般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