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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若蘭正晃神,聽到景梨歌輕喚,怔了怔才笑著回身。
“嗯?”
“您怎么了,似乎有些精神恍惚,可還要緊?”
“不打緊?!睂幦籼m四下望著,語氣有些感慨?!爸皇菑那坝行胰雽m,一晃數十年,再次來到這里,竟同以前別無二致,連花草的位置都不曾改變。”
“是嗎?這大概就是所謂的一板一眼罷?!本袄娓杩闯鏊行氖拢瑓s不便再追問,隨口應道。原來蘭姨來過皇宮,難怪曉得去偏殿的路。
三人正走著,迎面走來個穿著深棗色宮裝的宮女,徑直走到寧若蘭跟前行了個禮,“請問是寧夫人和景小姐嗎?”
寧若蘭和景梨歌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是。你是...”
“回寧夫人的話,奴婢是畫湯宮的宮人,沈貴妃娘娘喚奴婢給夫人傳話。偏殿有外男造訪,如去等候恐有不妥?!?
寧若蘭聽到此話略微沉思,男女大防,又是在宮中,貿然前去如果碰上了面,確實不太合適。
“娘娘還說,冬日風凜,景小姐身子怕是承受不得。如若二位不嫌棄,可移步畫湯宮小坐,屆時圣上同朝臣商討完要事,娘娘自會派人通知,絕不會耽誤圣上的召見?!?
寧若蘭雖疑慮,但畢竟是在宮中,沉思片刻,覺得應該不會出現什么紕漏便點頭應了。
“那就勞煩帶路了?!?
那宮女在前面引路,不出片刻便走到了一處頗為寧靜的宮殿。
宮殿里一地的海棠引人矚目,時至冬日卻扔開放得如至荼蘼。
“娘娘在里面候著,二位請進?!蹦菍m人微微推開主廳的門,悄聲說道。
“多謝?!睂幦籼m心有疑慮,緩緩邁了進去。
腳剛落地,便如踏進春日般。四下皆是椒房之壁,滲出淺淺的花香,屋中擺放著一盞青銅色的竹節爐,爐上刻著深深淺淺的鏤空雕紋,仔細觀察皆是枝枝垂絲海棠。
爐中燃著的金絲碳并著清淺的花香,朦朧中只見一只白如脂玉的手掀開了隔簾,里面走出的女子,映眼便是撲面而來的溫柔沉靜。
沈貴妃穿著件曳地水袖百褶鳳尾裙,裙擺微卷,緩緩走出了里廳。寧若蘭抬眸望去,不由怔住。沈貴妃面若芙蓉,沉靜似水,周身高貴氣質不言而喻,眉間三瓣朱砂甚是風情。
只是這張臉......寧若蘭微不可見的輕嘆一聲。
“給貴妃娘娘請安?!睅兹斯ЧЬ淳吹男卸Y,沈貴妃微微一笑,喚她們起身,舉手投足皆間高雅卻毫無傲氣,反而頗為隨和。
景梨歌扶著寧若蘭起身,又瞧了沈貴妃一眼。
這位貴妃娘娘,生的實在美麗,叫人移不開目。
“今日多謝娘娘告知,又允許我們二人暫留畫湯宮,臣婦感念娘娘的恩德?!?
“無需如此多禮,寧夫人遠道而來,總不能在這么冷的冬日里叫二位凍著吧。”沈貴妃招了招手,“來人,上茶。寧夫人和景小姐請坐?!?
坐定后,景梨歌聽著二人一言一語的對話,眼皮耷拉著,微微犯困。
沈貴妃放下手中的茶盞,不經意間笑了笑。
“既是圣上召寧家進宮謝恩,何故景小姐也一同跟來了?”景梨歌聽見自己的名子,猛地一激靈,瞬時大腦清醒過來。
“回娘娘的話,歌兒本該是不隨我們同來的,但是圣上恩準歌兒一同面圣,便將她一同帶來了?!睂幦籼m規矩的回道,沈貴妃若有所思的點頭。
“便不是圣上的意思,想必景將軍也十分想念景小姐,也是時候該來京城探望下將軍了吧。”沈貴妃話是沖著寧若蘭,帶著笑意的眼神卻輕飄飄的落在后面的景梨歌身上。
景梨歌心里一緊,這是在同她說話嗎,她該回些什么。
本來在御花園時,那宮女一句“景小姐身子弱”,就讓她心中敲了敲警鐘。身居后宮地位尊貴的貴妃娘娘,為何會曉得她一個江南跑來的名不見經傳的姑娘身子弱?
難道她的虛已經這么有名了?
景梨歌想,如果是普通官員的家庭,左右不過是巴結討好,只是京兆尹這份官職最是容易得罪人,若要巴結也是自己這邊去找別人才是。
更何況這位的身份如此尊貴,哪里用的來從她這里下手,借而接近寧家?
景梨歌有些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琢磨了半天,景梨歌迎上沈貴妃沉靜如水般的眸子,恭恭敬敬道。
“您說的有理。”
沈貴妃沒想到景梨歌突兀的來這么一句,微怔了下想要說些什么,卻聽得里屋的屏風后刺耳的“喵嗚”一聲。
“原是本宮宮里豢養的貓,不知禮數的,驚擾了客人真是抱歉?!?
“不打緊,娘娘喜歡養貓?”
“是啊,”沈貴妃目光微轉向后屏,眸中帶了寵溺的笑意。“是只賴皮又放肆的小野貓,整日不著家,剛回來了就曉得給本宮添亂子。”
沈貴妃說罷,自那屏風后又傳來一聲貓叫,似乎比起剛才更為凄慘。
沈貴妃無奈的笑著,“你們瞧,他還嫌本宮說他的壞話了?!?
語畢四下的宮婢們都低聲笑著。
“啟稟娘娘,圣上下朝了?!闭f著,方才的宮婢走來道,沈貴妃揮了揮手示意。
“知道了,下去吧?!?
“是,娘娘?!?
“圣上既已下朝,想必二位走過去的時間,偏殿里的大人便能同圣上商談完要事,現在去卻是剛剛好?!?
“多謝娘娘一番好意,臣婦銘記于心,今日多有叨擾,臣婦現行告退,改日必定上門致謝?!睂幦籼m說完,便拉著景梨歌離開了畫湯宮。
待二人離去,沈貴妃斜斜的坐在貴妃榻上,似笑非笑道,“人都走了,小野貓,還不出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