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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實在不想和他糾纏了,我殺人都沒遇到過這樣質(zhì)問的,素昧平生,我沒順手宰了他已是我仁慈。
“放手。”
他將我的手捏的更緊,明明我反手就可以輕松掙脫的,可我總覺得他太脆弱了,好像我用點力,他的脖子就會斷。
“我再說一……”
“一起死吧。”
他沖我笑,眼里居然藏著一絲希望,我是屠人的劊子手,我卻有點怕他。
很不舒服,被毒蛇盯上的感覺。
“一起死吧,把從前的我殺掉,然后我們躺在一個棺材里,那是最浪漫的死法,這樣你就可以永遠看我一個人了。”
他說著興奮起來,猛地向我撲來,我沒再手軟了,我真不是化緣的和尚,我抬手劈暈了他。
倒下的時候我探了他的鼻息,還好,一招斃命的生意做多了,很怕控制不了力度。
我托著他的脖子把他放回地上,看了一眼旁邊的水洼,又將他抱起,放到街口稍微明亮的那個墻角。
他太瘦了,一點分量也沒有,我感覺自己抱了一把骨頭,情欲渡人笑,相思催人老。
我沒再看他,回頭走了,兩步卻又折回來,我殺人不辱人,他生的好看,放這里實在太不安全。
婆婆媽媽,真是煩有著良心的自己。
我無奈地繞小道,將他背到小區(qū)附近一個公園,把人放到座椅上的時候他的身份證從口袋里滑出來,我瞧了一眼,替他裝回去。
然后我提醒了巡邏的保安,他應該得救了,不知道他嘴里的那個人,會不會來接他。
他叫夏燭深,很浪漫的名字,可惜命不好。
陽光下的他和那個夜晚一樣,依舊是微卷的褐色頭發(fā),不像那個人,遇到過幾次,趴在愛人背上,砸著自己的小拳頭,說自己再留留卷發(fā),頭發(fā)就被狗扯沒了。
那個人很幸福,挺好的,于是我洗掉了自己的牙印紋身,沒必要了,他不需要我的掛念了,其實他從來就沒需要過。
我把風衣向領口出扯了扯,本來v領的針織衫我沒覺得冷,可看他被微微掩住的脖子,總覺得風有些大。
他像才入了凡間一樣,突然轉過來跟我說話。
“你知道金葉榆嗎?”
我沒料到石頭還會孵化,瞬間沒反應過來,下意識搖了搖頭。
他眼里有光了。
他從座椅旁邊的一棵小樹苗上折了一小節(jié)枯枝,然后自顧自的抓著我的手,放在我的手心。
我真是越來越嫌命長了,竟然能縱容人觸碰我到這樣。
“我和他的緣分,就從這里開始的。”
他指指我手里的木枝,我將它輕輕晃了一下。
他又轉回頭去了,看著前方,像復讀機一樣講故事。
“那天晚上下了大雨,我在公園的亭子里避雨,他來的時候我正在看面前的小樹苗,他身上都被浸透了,雨下的太冷了,他打了三個噴嚏,我好奇回頭看了看他,卻發(fā)現(xiàn)他也在看我,被當場抓包,他有點難堪,只能指著旁邊的一棵小樹苗,他問,你知道這是什么嗎?”
“我完全可以不理他,但我覺得他那個樣子,滑稽又可憐,我想搖搖頭又懶得動。”
“他大概想緩解一下難堪,他說,這是金葉榆,我的名字就是這個,我媽媽懷我的時候總在小區(qū)湖邊散步,那里種了很多金葉榆,正好我爸姓金,等我出生了,我媽懶得起名,就叫我這個。”
“我并不想聽別人講故事,但我那天丟掉了我的身份證,重辦要很久,我很煩躁,可他說完就在那里傻笑,被澆濕的頭發(fā)凌亂的散在他額上,給他的帥氣殺了幾分剛硬,不知道怎么,我突然就消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