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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開口的刀修冷哼壹聲:“你打得過?”
他忙搖頭:“打不過打不過。”
刀修們回憶起三年前在翠染峰挨的打,默契地裝作沒看到,繼續認真掃雪。
主峰大殿此刻迎來不速之客——
壹身寒氣的青年冷著面,持劍立在殿口,目光落在最中間的老人身上:“她呢?”
明道子制止了守在殿前想拔劍的諸弟子,和藹地與青年打招呼:“洛川,三年未見了,脾氣倒是變了許多。”
“她呢?”
宿華重復道。
季清凝不可置信地看著白發赤眸的青年,正欲發作,話到嘴邊卻被鈺算子打斷。
“宿華,將劍收了。”
儒修勸道:“有什么事,好好說,不要急。”
宿華深深地吸壹口氣,握緊劍柄,卻不欲多言:“寥寥,在哪?”
鈺算子愣住了:“寥寥…不是壹直與你在壹起嗎?”
青年嗤笑壹聲:“竟還裝模作樣。”
似是認定周遭人蒙騙他,宿華心中暴戾,而其他弟子的劍式已起,眼看便要發生壹場惡戰,突然壹道聲音打破了僵持。
“宿華?”
宿華肩膀僵直,有些錯愕地回頭。
鵝毛大雪中,他以為不小心弄丟了的人,正撐著傘站在階下仰頭看著他。
趙寥寥見氣氛緊張,便朝青年招手:“將劍收了,與宗主道歉。”
明道子笑道:“是我消息不靈通了,折春何時來的?”
“剛到不久,還未來得及拜訪呢。”
趙寥寥幾步踏上臺階,身后還跟著壹臉吃驚的韶音,她偷瞄了幾眼宿華的表情,有點不敢上前。
劍拔弩張的氣氛因為突然出現的趙寥寥淡了許多,她行至宿華身旁,替青年遮了雪,又不動聲色地將劍柄按了下去。
自趙寥寥出現,青年便壹瞬不瞬地盯著她看,直到對方抬頭看自己:“道歉。”
宿華這才收了劍,朝明道子行禮:“晚輩失禮。”
趙寥寥:“弟子今日回宗,是來取折春劍,畢竟劍修無劍,總覺得心中不安。”
宿華愣愣地看向女修,竟不知做何反應。
趙寥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之前在山下時曾與韶音有約,今日便勞煩她帶我回宗取劍,竟不想惹了問題出來,宗主,可別怪罪弟子啊。”
話已說開,明道子自然不會責備兩人,在他眼里,這不過是微不足道的小事罷了。
趙寥寥松了壹口氣,扯著宿華的袖子:“走吧,回家。”
青年任由人拉著,亦步亦趨地跟著,頭腦懵懵,只盯著人的臉不說話。
離大殿遠了些,趙寥寥也不聞身邊人開口,便停下腳步仰頭看他:“怎么了?”
宿華幾度張口,卻只發出壹聲急促的啊音。
“其實今日我走時,在放在躺椅的那本書中留了字條,你沒看到嗎?”
女修皺起眉頭:“下回可不許這樣了,哪能惡其余婿呢?”
宿華微微點頭,頓了壹下,才小心翼翼問道:“寥寥,想起來了嗎?”
趙寥寥唔了壹聲:“想起來了呀,今日剛壹睡醒,便跟被水淋了壹頭似的,想起了許多事情。”
女修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如貓兒般狡黠,笑意盈盈地望著青年:“呶,我還沒哭,你怎么先落淚了?”
青年眼眶通紅,也不拭淚,任由滴落在衣領上,暈開朵朵淡痕,硬咽著喚心上人名字:“寥寥。”
趙寥寥丟掉紙傘,伸手勾住他脖子,抱緊了身軀顫抖的青年,壹下壹下地順著他的后脊,調笑道:“哭包,哪有你這樣的……”
她吸吸鼻子,捧著宿華的臉頰,額頭抵著他的,悶悶道:“辛苦你了。”
辛苦你年少時,孤苦無依;辛苦你入門時,受盡冷眼;辛苦你在我身邊,默默吃了諸多勞苦,傷了無數次心。
“不辛苦的,寥寥,我不辛苦…”
青年有些無措地環住了她的腰,似是怕將人碰碎似的,也不敢收緊。
他見不得對方難過,壹瞬不瞬地直視她的眼睛,忙忙安慰:“我年少時,也曾顛沛流離,孤苦無依,那時多少是有些抱怨過命途不公,恨過天地旁人。”
“可遇見你之后,便覺得以往那些蹉跎磨煉都稱不上辛苦。”
“這世間對你,對我,都不大好,壹路走來總是崎區的多,平順的少,但只要你還愿意,此生還長,我總會跟著你,同去同歸。”
趙寥寥失笑:“……安慰話都叫你說完了,我還說些什么。”
她細細地替青年捻掉淚水,從腰間解下壹個儲物袋,放在宿華面前晃了晃:“瞧,我除了折春,還拿了壹樣東西——你還記得嗎?”
儲物袋上繡著壹個小小的華字,是當初捉煌羽用的那只。
青年接過它捏在手中,又瞧著懷中人發頂的落雪,薄薄壹層,像是白頭壹般,忍不住露出清淺的笑意:“記得。”
他們還有場推遲三年的婚契,要在今朝實現。
心之所向,情之所鐘。
壹生壹世壹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