鳶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闕鶴搖搖頭:“……壹點也不厲害,總是要你施手搭救。”
他抬眸看著我,鴉羽似的睫毛輕輕顫著:“可我卻壹次都沒能將你從危難之中拉出來。”
愧疚若是有實質,便像現(xiàn)在這樣,如同吸飽了水的棉花,沉重又窒息地壓在少年身上。
我本想安慰安慰他——
因為我什么都不記得,所以那些過往對于現(xiàn)在的我而言,無法觸動半分。
可話到嘴邊,又不知如何講了…畢竟我什么都不記得。
“沒關系的。”
我干巴巴地說:“我現(xiàn)在好端端的活著,還能感覺肚子餓。”
闕鶴臉色蒼白了幾分:“我會想辦法,找到恢復靈氣的法子,師尊壹定會再度踏上修行之道。”
對方情緒似乎有些激動,好像我不修道比他自己不修道還難以接受。
“我們說好的,要共登天梯。”
少年眼眶微紅,執(zhí)著的重復道:“說好的……”
我打破他的期頤:“我不記得和你有過這樣的約定,就算有,現(xiàn)在也沒有辦法實現(xiàn)了。”
無視掉對方變得脆弱的表情,我只覺得有些話必須要和他說清楚:“你是修士,若是好好修行,便有千年百年時光,可踏月摘星,可潛海尋珠,施展才能去實現(xiàn)你的理想抱負。”
“我是個失去了記憶的凡人,至多五十年可活,從這扇窗望出去的那座峰頂,我要是想去估計要走很久,是趟吃力的路程,可對于你而言也不過幾個眨眼。”
少年的肩頭微微顫抖起來,他對我搖頭,目光祈求。
我深吸壹口氣,硬著心腸道:“況且我現(xiàn)在沒有能力做你的師尊,我教不了你任何東西,也無法像你說的那樣保護你,你無需將自己框在徒弟這種身份里,而忘了當初修道本身的意義。”
闕鶴怔怔地看著我,半晌,他突然笑了起來,笑著笑著,淚珠就從眼角滑了下來。
他飛速捂住眼睛,硬咽著開口:“如若,不做你的徒弟,我還能做你的什么呢?”
我理所應當道:“做你自己。”
“雖然我不記得了,但我總覺得你不該成為任何人的附庸后綴,你就是你。”
闕鶴有些狼狽的退后幾步,用袖子抹凈臉上淚痕:“你總是這樣……”
怎樣……?
我有些莫名。
少年卻不愿意多說,轉身快步離開了,留我壹個人坐在床頭不明所以。
我見窗外晚霞漫天,壹陣困意襲來,便縮回被窩里沉沉睡去。
剩下該考慮的事,等我醒了再說吧……
耳邊隱約傳來嘈雜的聲音,我頭昏腦漲地從床鋪上爬起身,只見室內漆黑壹片,只有窗外打進壹束月光。
瞇著眼睛適應了這片黑暗后,我發(fā)現(xiàn)桌上放著紅木漆的食盒,盒子上貼著明黃色符咒,有陣陣食物的香氣從里面飄散出來。
外面的聲音似乎近了些,我赤腳下地走近窗口,推開了木扇。
明月高懸,輝色如水,照在院中,似乎將壹切都籠罩在朦朧里。
下壹刻,視線盡頭出現(xiàn)了壹個人。
他白發(fā)如雪,被夜風吹亂,衣袍有些破損,似乎經歷了壹場惡戰(zhàn)。
察覺到我的目光,他抬眼向我看來,赤紅的雙眸在黑夜中格外顯眼。
壹瞬間我心跳如雷。
白發(fā)赤眸,是魔修…!
“他往折春劍的住處去了!快捉住他!!”
遠處話音剛落,那魔修足尖輕點幾下,飛速掠到我面前。
臨近了,我才看清他的容貌——
眉眼深邃,鼻梁高挺,玉面朱唇,俊逸絕塵。
“寥寥。”
魔修開口喚了我的名字,聲音沙啞,卻將這兩字念的百轉千回。
他輕輕地撫上我的臉頰,動作輕柔地像我是什么壹碰便碎的寶物似的。
“宿華!放開折春劍!束手就擒!!”
火光從魔修身后映起,幾十名墨衣修士將小院團團包圍,刀尖寒光凌凌。
被喚作宿華的魔修充耳不聞,替我撩了頭發(fā),柔聲問我:“我來接你了,要和我走嗎?”
我本想搖頭,可對上他的眼睛時,卻無論如何也拒絕不了他。
真奇怪,明明是令人心驚膽戰(zhàn)的瞳色,卻讓我覺得他有些可憐巴巴的。
就像不小心遺失的小狗跋山涉水地回到了家,卻因為自己不像以前那樣漂亮了,而在門前躊躇不安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