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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構造裝飾,這像是我的房間,但與院外不同,屋子里有種違和的感覺。
書桌上筆墨未干,書文翻了一半,圓桌邊還端放著茶杯,冒著裊裊熱氣,窗邊花瓶里插著幾支紅艷張揚的虞美人,嬌嫩欲滴,就仿佛一直有人在此生活一樣。
闕鶴將我放坐在床邊,便后退幾步,像是怕我誤會似的解釋:「翠染峰我用了雙重影反結界,只有我與我所觸碰之物方能踏進,所以我…」
他頓了一下,換了話題:「現在還冷不冷了?」
雙重結界是我的心血鉆研,但其中的不確定性與靈材靈力的耗費使它無法系統地使用,因此我也不過只將一方席圍了起來。
將整個翠染峰圈在結界中——作為一個學生,闕鶴確實是青出于藍而勝于藍。
心魔中的闕鶴,既陌生又熟悉,他對待我的方式與寥寥幾語透露出的信息,都讓我深覺這個夢中世界不簡單。
掌下是柔軟的被褥,我斟酌著開口:「不冷了。」
闕鶴慢慢地點了點頭,又從床頭衣柜里翻出一套嶄新的衣裙,繡花精致棉絨充實,看起來好看又保暖。
他將衣服放在我手邊,俯身時目光停留了一瞬,便飛速地移開目光:「先換身衣服吧。」
我看著說完話便背對著我的闕鶴,眼睛瞇起:「……那你還站在這里作甚?」
青年腰背挺直,連帶著說出的話都顯得正直無比:「等你換好衣服。」
我一口氣卡在胸口,有些惱怒起來:「出去!」
「……你會逃嗎?」
青年答所非問。
我疑惑道:「什么?」
闕鶴:「我出去以后,你會偷偷跑掉嗎?」
我抬頭看著青年的發冠,陷入沉思。
要怎么回復?
我確實是想乘他不在,嘗試能否離開衍宗——哪怕這個幾率渺茫,在大陣結界下,我或許連翠染峰都出不去。
而且總覺得哪怕我說些挖苦的話,對方也會逆來順受地聽了,這個心魔中,闕鶴和趙寥寥是什么關系?發生過什么事情?
「……不要走。」
見我久久不語,闕鶴打破了沉默:「什么事都可以,只要你不離開這里。」
雖然是沒頭沒尾的一句話,但我明了了他的意思。
看來在這個心魔世界中,趙寥寥是做了件什么大事?還有趙渺渺看我時那個眼神…
我從睡夢中驚醒時,身后是帶著寒氣的迫壓感,還未來得及反應自己怎么就睡過去了,后脊便貼上了人的胸膛。
被風雪的凌冽與寒梅的氣息籠罩,我不由得打了個顫。
一雙胳膊橫攔在腰間,我幾乎是下意識地抓住胳膊,便想將其甩開!
對方動作比我更快,伸手捏住我的手腕扣在身側,力氣之大,甚至聽見我的骨節咯吱作響。
凌亂的呼吸拍打在我耳后,激地我汗毛直立,想也沒想,使勁彎起胳膊用手肘狠狠地撞向身后!
一聲悶哼傳來,身上的桎梏松懈了許多,我忙爬起來,一腳踹向身后,直直將人從床上踢了下去。
也不知現在是什么時辰,房間里昏暗一片,我瞇著眼睛模糊看清來人搖搖晃晃地站直了身姿。
角落的夜凝珠散發著微光,我逐漸適應了這種光線,便見青年披頭散發,只著中衣,赤著腳站在原地。
他面色蒼白,大汗淋漓,目光虛飄,像是在看我,又想在透過我看其他人。
「不要……」
宛若夢囈般,闕鶴開口道:「……不要,不復相見。」
「不要,不要我。」
「不要……不要死掉……」
我眉頭一跳,快步走到人面前,撩起袖子便給了他一巴掌!
這一巴掌使了十足的力道,震的我掌心火辣辣地疼。
「闕鶴!醒來!!」
我緊緊盯著對方的眼睛,看著那雙黑曜石般的雙眼中閃過一絲掙扎,最后歸于平靜。
……沒抓住。
青年從失魂落魄的狀態中回過神,后知后覺地撫上被扇了個紅印的臉頰。
我也因為扇了男主角的臉而有些心虛,將手背在身后,硬著聲問他:「誰許你上我床了?」
「……抱歉。」
闕鶴并沒有解釋的意思,微微垂頭,乖乖道歉。
這樣反倒叫我不好發作,但我想起方才的錯失良機,決心逼一逼他:「你剛剛的話是什么意思?我死了?」
若是話語有實質,那我這句話定然是尖刺,傷得明明是站著的青年,仿佛快要被壓垮一般。
闕鶴表情絕望:「…不要說這樣的話折磨我。」
謔,原來真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