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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翹:「你想要那張藥方嗎?」
我斟酌開口:「因為覺得很好奇……」
楚翹:「這個不難,今后若是研製出來,我將做好的藥劑送于你。」
我驚訝不已:「……這樣可以?」
楚翹:「自然可以,我們逍遙宗又不是什么小氣鬼宗門,贈朋友幾枚藥而已,待這次出了秘境回去宗門,我便幫你催催。」
說著,楚翹雙手捧臉,眼睛發光似的看著我:「不說這些了,我的八卦之心已經熊熊燃燒啦!說說唄,你和那位折意劍!」
芝麻也露出了同款表情,一邊打開新的瓶罐,一邊點頭:「我也很好奇,那位折意劍,和我們的大師姐不說十分十,至少有七分像!」
我沒懂她們是什么意思:「長得像?」
楚翹噗嗤一笑:「是處事像,那種仿佛棉花團一般的性格,旁人會覺得她好說話溫柔體貼。但我嘛,覺得她只是投機取巧而已,借著東風越飛越高,用他人的奉獻鋪就自己的路,另一種意義上也是厲害角色。」
我楞了一下,不知說什么。
趙渺渺先前在我眼里就是個煩人精的形象,我本就對她有意見,所以不留臉面,也不愛和她交談。
后面意識到這是個書中世界,而她是欽定的女主角后,只想盡量遠離她,不給自己找麻煩。
芝麻:「你們同宗同源,但是關系差到我們這群別門別派的弟子都知道,所以……」
遠處人聲鼎沸,這里卻只有風拂樹葉的沙沙聲,我垂下眸,意識到自己已經很久沒有好好的與趙渺渺說過話了。
「……我們以前的關系,就是普通的師姐妹關系。」
我十二歲時,趙渺渺拜入師尊門下。
我當時很高興,宗門的師姐們年紀都比我大許多,而且常常出門歷練,我這種精力充沛的小孩實在是找不到人一道戲耍。
唯一差不多年紀的厝奚那時被江浙帶下山歷練了,一年都見不到幾次。
因此在季清凝告訴我,如果有一個年紀相仿的師妹將會多么有趣的時候,我便纏著師尊跟他要師妹。
師尊當時似乎想到了什么,問了我好幾次真的想要師妹嗎?
我連連點頭表示是真心想要。
過了幾日,師尊便領了個女孩來見我了。
那就是趙渺渺。
富貴人家出來的大小姐,梳著時下流行的鬢發,頭釵珠翠,著顏色艷麗的衣裙,體態端莊得體,她對我露出羞澀的笑容:「見過師姐。」
趙渺渺原本不叫這個名字,聽說是上山后才改的名,意思是斬斷塵緣。
我當時只覺得一個叫寥寥,一個叫渺渺,一聽就是師姐妹,特別喜歡她的名字。
往后翠染峰便又多了一人,我喜歡找她說話,因為她總有各種話本借給我看。
師尊是不許我看這些的,他只會給我各類劍譜與圖志之類的書。
他覺得話本是我這個年紀看了無用的東西,我當認真刻苦修行才是。
我當然明白這些道理,可小孩子有一個年齡階段是喜歡與長輩反著來的,所以我依舊去找渺渺那里偷偷看話本。
我喜歡看《除妖錄》之類的俠義文,她喜歡《與君恩》這種我連翻都不愿意翻的兀長文本。
我那時喜歡與趙渺渺在一起,因為她為人體貼極了,與其說是師妹,不如說是我的小姐姐。
但是隨著一年又一年,趙渺渺卻不大樂意與我在一塊了。
雖然她沒有表現出來,但我敏銳地察覺到她的抗拒。
好幾次我想問問她,卻不知如何開口,我們都步入了口不由心的青春期。
本想問師尊,卻覺得師尊是個男子,年紀又比我長百歲,肯定不懂小女孩的心思,便眼睜睜地看著我們三個人的關系莫名微妙了起來。
直到十六歲時,我與她繼承了仙姝雙劍,在某次歷練中同組而行。
那會我心里好像隱隱明白了些什么,便想問問她,她為何好幾次,都在師尊院門口落淚,是挨罵了嗎?還是……
結果那次,我未問出口。
歷練任務中突發意外,出現了鏡吞巨獸,腳下大地坍塌腐壞,冰藍色的毒液逐漸上升,我與她都受了傷,一前一后,一上一下,掛在懸壁上。
趙渺渺因為疼痛和恐懼而啜泣出聲,我便又一點一點往下蹭,努力夠到她的手指安慰她。
好在此處離宗門不遠,求救的信號已經發出,我相信很快便會有人來救我們上去。
第一個趕來的人是剛好在附近的季清凝,她只探頭看了我們一眼就變了臉色。
毒液一寸寸升高,離我們不過數十尺,我與趙渺渺全身的力氣都在插入懸壁的劍柄上,快要支持不住。
季清凝率先御劍下來,經過我拉起了趙渺渺——我本還握著趙渺渺的手指,因此被帶得晃動了一下,手便松開了劍柄。
風中是鏡吞毒液的寒氣,似乎都穿透了我的身體,那一瞬間,我感覺世間的一切都慢了下來,讓我來得及看到所有。
季清凝的錯愕,和猶豫著沒有伸出的手,趙渺渺眼中我看不懂的陌生無比的情緒,還有在我即將落入毒潭中時,師尊一躍而下的白色身影。
真冷啊。
比翠染峰的雪冷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