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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園正院大廳,商盟盟首林之海正坐在左側的太師椅上,其下首還坐著幾位商盟的成員,都是各行各業的翹楚,章奇也在其中。他剛得到益郡王來南陽的消息,沒想到人已經在靈山了,匆匆趕來,人卻不見了。“你說這益郡王是什么意思,我們剛到,他卻不見蹤影了?”說話的是一位留著短須的中年男子,正是糧行的李老板。林之海冷笑了一聲:“怎么了,讓你在這里等郡王爺委屈你了?”這些人,要不是他給他們捎去消息,想要見益郡王還不知要等到猴年馬月,想今日本是夫人設宴,他只是過來看看。沒想到竟在半路遇到要上佛音市的方維二人,他好說歹說,七求八請,才把人給請到這里來,為了讓大家見見面,又費勁唾沫讓他盡量多呆一會兒,人家郡王坐得不耐煩說要獨自去欣賞欣賞園子里的景色,他能說不嗎?能嗎?
李老板知自己說錯話,忙賠笑道:“我這不是著急嗎,你說這郡王怎么下江南來了,莫非是想——”林之海沒好氣地道:“想什么,君王爺天賦異稟,有他指點我們一二,那都是求之不得的事。”章奇點頭道:“林兄說的是,小弟也仰慕郡王日久,今日若能得一見,真是托林兄的福了。”林之海笑道:“章老弟說的哪里話,商盟本就一體,本該如此。”李老板心里輕哼,不就是一個乳臭未干的小子嗎,能有今天還不是仗著自己的親娘老子,至于這么說得天上有地上無嗎?
這邊李老板正暗自腹誹,那邊大門口已經傳來了仆從們的請安聲,眾人知是郡王爺回來了,連忙都起身迎了出去。方維看著這些多出來的人,俊眉微挑,也不多說便進了屋。
林之海把二人送入座,站在下首拱手道:“郡王爺,小人招呼不周,怠慢郡王爺了。”方維笑道:“哪里的話,你這園子挺有意思。”嚴易堯道:“風景不錯,府里的人好像也不少。”林之海忙道:“剛才忘記稟告王爺和公子了,今日拙荊在院子里辦了賞花宴,邀請了各家貴女,是否有人沖撞了王爺?”嚴易堯笑道:“那倒沒有。只是——”“林老板,這些位是?”方維打斷了嚴易堯,向林之海問道。林之海忙把眾人一一介紹給了方維。方維轉頭對嚴易堯笑道:“你也都認識認識,你以后可是要仰仗在座各位的。”眾人疑道:“這位公子是?”嚴易堯笑著行了一禮:“在下嚴易堯,日后會在南陽常住,各位老板可要多多關照。”嚴?莫非是?在座的都是老狐貍,只愣了一下便猜出了眼前這長著一付妖虐面孔的年輕人就是即將上任的江南巡撫的嫡長子,忙紛紛上前拜見,開玩笑,這位可是將來南陽城的太子爺,不好好巴結以后還怎么混。嚴易堯瞪了方維一眼,笑著應付起了眾人來。
章奇和眾人一道見過禮后,便轉身對方維道:“郡王爺,您這次下江南來,可得指點指點我們。”方維擺手道:“章老爺言重了,江南魚米之鄉,富庶之地,特別是南陽城,一派繁華景象,這里面可都有諸位的功勞,小王畢竟年輕,該是我向各位老板請教才是。”章奇暗暗點頭,年紀輕輕有此成績卻不驕不躁,前途不可限量,于是更生結交之意,便又道:“在下慕郡王爺之名已久,改日請王爺務必光臨寒舍,好讓在下盡盡地主之誼。”方維笑道:“我與令侄有幾面之緣,聽說他不日將要回南陽,到時一定登門拜訪。”章奇大喜。
“老爺,酒宴準備好了,請各位到移步花廳。”一位管事進來躬身稟道,林之海趕緊讓著方維與嚴易堯,眾人一起入席不提。
小溪在百花園找到小娟后,與她一同觀賞了各式各樣的奇花異草后,見快到午膳時辰,趕緊拉著小娟往回走。
到了地方,果然見章嫣已在原地休息了,見小溪二人,笑著問道:“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小溪回道:“已經看了許多風景了,這香園果然是名不虛傳的。”林夫人見時間不早了,人也差不多都回來了,就宣布宴席開始。不多會兒,就有許多粉衣丫鬟手托各式佳肴款款而來,不知何時中間空地上多了幾位歌舞伎,一時間琴瑟共鳴,笙簫相伴,穿著紅舞衣的女伎翩翩起舞,眾小姐夫人言笑晏晏,嘗著佳肴,品著美酒,賓主共歡。
小溪偷偷地問畫眉:“姐姐,等一下各位小姐會展現才藝嗎?”畫眉笑道:“什么才藝,這里的小姐大都出自商家,琴棋書畫都不大精通,要是比打算盤,倒有可能找出幾個出類拔萃的。若是詩詞歌賦?你以為人人都像我們姑娘才貌雙全啊。”小溪恍然,是啊,大興再怎么不輕商,都改不了商人重利這個事實,出生商家的姑娘從小都被教導如何掌管財務,如何處理家事,畢竟她們以后的夫家大多應該也是商家。能像章奇那樣專門請人來教導女兒琴棋書畫的絕對是少數,當然這也跟章家大老爺在京為官有很大的關系,因為這個緣故,章嫣也才會與許多官家女兒交好。
午宴過后,眾人又喝了一會兒茶,便紛紛與主人告辭,此地離城尚有一段距離,怕路上再次耽擱,誰也不敢久留。
回城的路上倒是挺順利的,畢竟古人還是比較淳樸的,像早上一樣遇見碰瓷的機會還是少之又少的。進了城,見天色還早,小溪心里掛念著小五一家,便跟章嫣稟道想去看看小五,章嫣感念于上次牛新的提醒,也不多問,只叫小溪別太晚回去,就在胡同口放下她,自先回府了。
進了小巷,見牛家大門開著,小溪便走進去邊喊著:“春榮姐!”春榮聽見喊聲知是小溪,忙笑盈盈地迎了出來。“你這丫頭,都有多久沒來看姐姐啦!”春榮嘴里嗔怪小溪,手卻拉著不放。小溪告饒:“好姐姐,你知我在那府里不能擅自出門,這一有機會我不就馬上過來看姐姐了嗎?”春榮端著杯茶塞到小溪手里:“快喝喝熱茶,你是從外面回來的吧,滿臉疲態。”啜了一口茶,道:“可不,我剛陪我們姑娘去了一趟城外。對了春榮姐,我上次央你打聽的事兒怎么樣了?”
春榮邊往茶杯里續水邊道:“我都打聽好了,這現在租一個普通的鋪子呀,一年租金只要二十幾兩銀子就夠了,就是你說的要找好的繡娘這有點難辦,現在大戶人家都有針線房,好的人早都被聘進府里了,我打聽了半天,也只打聽到了兩個。”小溪笑道:“兩個盡夠了,剛開始,我也并不想接大量的客人,先從質上保證再從量上發展。”見春榮似懂非懂,小溪也不多解釋,只是央求道:“春榮姐,回頭你幫我跟牛新哥說說,讓他當差的時候多幫我留意看看有沒有什么合適的商鋪要出租。若有,你再讓他給我遞個信兒。”春榮笑道:“放心吧,你的事兒你牛大哥都放在心里呢,只是回頭我要怎么把信兒遞給你?”小溪道:“章府門房中有個叫阿木與我相熟,你到時找他就行。”春榮點點頭,兩人又敘了一會兒話,小五還未下學,牛新也還未回來,天卻不早了,小溪只好先告辭回章府去了。
還沒進院子就看見幾個小丫頭聚在一起嘰嘰喳喳的地說著什么,叫小溪進來,忙紛紛住了嘴。小溪笑道:“說什么呢,這么熱鬧?”一位小丫鬟回道:“小溪姐姐,大公子就要回來了,聽說徐姨娘和二公子二小姐也同船回來了呢。”小溪一驚,忙加快腳步往章嫣的屋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