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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馬車在一家古色古香的竹樓大門前停下，說它古色古香是因為整棟樓雖是竹子建成，卻一律漆成了褐色，大門上方則用黑色牌匾，上面龍飛鳳舞地題著“竹茗樓”三個金燦燦的大字。兩邊的對聯也是黑底金字，右邊是“茶亦醉人何必酒”，左邊為“書能香我無須花”。

小溪扶著章嫣下了馬車，見了這茶樓都覺不俗，待進了門，只見大堂里擺著為數不多的幾張茶桌，每張茶桌周圍都用半人高翠竹圍著，左邊是茶樓的柜臺，往右看去，竟是一排竹子做成的書架，上面放了琳瑯滿目的各種書籍，難怪剛剛那些坐著品茶的人手里大都拿著一本書了。

小溪咂舌，這不是古代版的書吧嗎？旁邊秦沫也是看呆了，“我只聽說這新開的茶樓很有意思，沒想到竟真的這么有意思?！闭骆桃残Φ溃骸暗故莵韺α?，只是這大堂好像已經沒空位了。”

一位伙計匆匆迎上前來：“不好意思，怠慢各位了，一樓已無空位，各位是否上二樓雅座？”小溪笑道：“二樓可還有書籍？”小二道：“當然，且這一樓的書大多是普通野史游記，二樓的則多出自名家手筆，有書有畫有琴，更是個品茗讀書的好去處?！睅兹硕急贿@小伙計說得好奇心膨脹，便讓帶路。

走上竹梯，頓覺眼前一亮，二樓并不是隔成一間間雅室，只見上面隨處放著各色盆栽，間或一小叢一小叢的竹群，走近細看，每個竹群中，都放了一個矮幾，上面放著成套茶具，地上四散著各色軟墊，角落里還備有小爐，想是讓人自己動手煮茶之用。

小二將眾人領到了一個角落，秦沫見此地雖好，卻還不夠隱秘，遂皺眉道：“你們這里沒有雅室嗎？”小二欠身道：“三樓確有雅室，只是也已客滿，看幾位應是第一次來我們茶樓，其實，若是無要事商議，這二樓多是文人雅士，也是頗為清凈的?！币妿兹硕荚贌o異議，便躬身呈上茶單，道一會兒讓人過來生爐煮水，便告退了。

章嫣與秦沫相向而坐，秦沫的丫頭寧兒自發過去煮茶，見小溪還站著，章嫣笑道：“今日出府，卻沒那么多的規矩，你也坐吧?！鼻啬残?，“就是就是，來此不俗之地，便得行不俗之事，快坐下?！毙∠愀媪寺曌铮プ?。

幾人說笑一陣，便要尋書來看，小溪按照吩咐，分別給兩位姑娘找了書，大姑娘酷愛詩詞，底下的丫頭也都識得幾個字，所以小溪識字倒也沒人生疑。見眼下沒自己什么事，便再次來到書架前，想找本書翻翻。正尋覓間，突然看到了一本《西域游記》，奈何書放得太高，小溪踮了幾次腳都夠不著。突然,一只頎長白皙的手輕松地把書拿了下來，小溪向那只手的主人看去，對方正地看著自己，嘴角微有笑意。小溪稍微有些晃神，這人長得也太好看了一些，“姑娘，下次若有書拿不到，可請伙計代勞?！蹦侨诵χ褧f了過來。小溪有些不好意思，忙接過書，行了一禮，“多謝公子。”說完，便轉身離開，不敢多做停留，怕再被那攝人心魄的容顏晃花了眼。

回到座位上，寧兒已煮好茶，秦沫親自倒了一杯給小溪，小溪忙雙手接過，笑道：“姑娘折煞小溪了?！闭骆绦Φ溃骸罢l叫她有求于人，你趕緊喝了，她才好安心?！毙∠@才笑著掀了茶蓋，喝了一口。幾人也不再說話，各自看起手中的書來，偶有閣樓上伶人的琴音裊裊傳來，伴著茶香，偌大的茶樓，人雖不少，卻是一片靜謐。

不一會兒，秦府的一位媽媽走了過來，賠笑道：“姑娘，您看天色不早了，老爺夫人怕是會著急?！鼻啬瓉G了書，嘆了一聲“沒勁”。章嫣也放下書，笑道：“天色是不早了，我們也出來好幾個時辰了，回吧?！碑斚聨兹似鹕?，叫了伙計結賬，那數目讓小溪暗自咂舌，直接把下次獨自前來的想法扼殺于萌芽之中。

回到府里，已是華燈初上。用了晚飯，回到屋里，小溪找來紙筆，凝神細思，不時還在紙上涂涂畫畫。直到三更，方才歇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