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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穆竹把皮毯子鋪好，讓綠婉裹著另外一個小毛毯子躺好，綠婉看他似乎還沒有要躺下的意思便問：“你不睡？”

李穆竹輕輕搖下頭，“我還不困，先看著火，省得火一會兒滅了。你病才好，你先睡吧。”

綠婉也確實是體力不如平常，又騎了一下午的馬，有些乏累，幾乎一躺下便睡著了。

李穆竹小心翼翼的撥弄著火，既不讓火太大，怕烤得她太熱太干，也不讓火太小，怕她冷。

只看著她在火光跳躍中的睡顏，便不自覺的勾起嘴角。

這姑娘也不知道是真的心大，還是真的信他，孤男寡女、荒郊野嶺的，就這么放心他嗎？

又想到那天與趙弘說的，反正他又打不過她，所以她才這么放心嗎？

只要是可以這樣看著她的睡顏，便覺得心情大好。

他原本是個對生活已無任何期盼的人，只麻木的活著，也不知道為什么而活，遇上她，卻讓他原本灰色的生活里突然注入了色彩，一開始只是一點點顏色融入灰色的水墨之中，然后越來越多的色彩，越來越把原來的灰色覆蓋，越來越豐富，越來越鮮艷……

有這一刻，便已覺得完全的滿足。

生活已經給了他太多他原本不敢奢望的東西，不管來日如何，今日，已經圓滿。

然而，他沒有想到，讓他如此滿足的一切，在轉瞬間便會以對他來說最殘酷的方式破碎……

*****

他們一路騎馬走得不慢，路上還猜想著兩天的路程不知道一天半能不能到，畢竟還是一條不太多人走的小路，行人也不多，但大概是臨近應城的原因，偶爾也會有行人經過。

馬兒跑了大半天，也不能再跑了，二人放慢行進速度，也讓馬匹休息休息，卻在午后看到前方有幾匹馬朝向這個方向而來，起初二人還向路邊靠了靠，一便對方可以順利通過，卻見那一行人走到他們面前，突然停住馬，原本走在后面的一人提馬上前，對著李穆竹叫了一聲：“醫郎！真是許久不見了！”

這個名字綠婉是聽過的，當時他們在天臺鎮遇上的那一老一少便是這么稱呼李穆竹的，李穆竹說那是他的仇家派來的人。

李穆竹皺眉，“這位仁兄怕是認錯人了吧。”

那人輕笑，“醫郎或許不認得在下，在下卻記得醫郎，在下是奉命帶醫郎回去的。”

綠婉快速的估計了一下形勢，對方一共四人，除了這講話的人，另外三人都拿著長刀，講話這人刀還掛在馬鞍上，但他本身卻是魁梧高大的樣子。

而她自己最近剛剛病過一場，雖然恢復得差不多，但如今卻沒有什么把握能同時對付得了這四個人，便低聲對李穆竹道：“你先走，假如散了就待安全之后到咱們剛剛休息吃午飯的地方匯合。”那地方有幾塊大石頭，還算醒目，可以當作一個匯合地點。

李穆竹哪里肯把她自己扔在這兒，“你打不過他們四個人。”

“誰說要打得過？只要嚇唬他們幾下，跑得掉便是了。”綠婉咬著牙，嘴唇不動，低聲急道：“快走！”

李穆竹一時心慌，盤算著如果他跟他們走，至少可以保得住綠婉無恙。

可那些人已不給他機會再猶豫糾結，已經策馬過來，要將他們的退路堵死了，綠婉心知不能再等，從腰間抽出她的劍鞭，與率先過來的人纏斗在一起。

李穆竹心急，他們這次出來，他連把長劍都沒帶，連想幫一把手都不能，此時對方又有兩馬朝他過來，其中一人正是剛剛講話那人，李穆竹也知現在留在這里只是綠婉的累贅，想要掉轉馬頭，如綠婉所說先逃掉躲起來，對方哪還會給他這樣的機會，已揮刀前來，李穆竹一個矮身躲過，才直起身，卻感覺到背后受到重重一擊，一下子跌向馬下，在他跌落馬下的過程中，他看到了讓他心神俱裂的一幕：一把長刀，劃向綠婉，然后，是鮮紅的血，噴濺而出……

他跌落在地，還想在起身，卻感覺后腦一疼，眼前一黑，便如墜入深淵一般，失去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