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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弘撇了撇嘴，“沒意思。”

綠婉一邊吃肉一邊說，“當初我說要弄玉面神醫的時候，你還不是覺得沒意思？后來不是玩得開心？”

趙弘聽了哈哈笑著說：“說得也是！”

他笑過了，才發現氣氛好像有點冷，只有他在笑，看了看綠婉，“我說丫頭，你師父我呢，這輩子也就這樣了，有一天過一天，今朝有酒今朝醉，哪天死了，也不過是一捧黃土。但是丫頭你還小，又是個姑娘家，也不能成天在外面混。”

綠婉抬頭看他，“師父也覺得我應該嫁進敬王府去嗎？”

“為師想了又想，覺得敬王府也不見得那么可怕吧？憑我徒弟這聰明才智，還斗不過那老妖婆去？到時候，王府早晚還不是落你手里，你還不是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綠婉忍不住一笑，她知道趙弘說的是如今的敬王妃，原本應該是她未來婆婆的人。

“師父，一則，您只看到您徒弟聰明，但王爺王妃也不是笨蛋，說不定比我精明幾百倍；二則，就算我真的足夠聰明，我要斗的卻不是王妃一人，而是王府里幾十年的傳統，本朝上百年的規矩；三則，就算我真的能斗贏，真的在王府掌權，又不知要消耗多少歲月，我真不想把大好的年華花在這個上面。”

趙弘重重的嘆了一口氣，他這個人，一輩子逍遙自在慣了，在江湖上掀點小風浪也不是做不到，多少算是有點本事，但是這些富貴人家后宅的事，他還真搞不清楚。

李穆竹一邊轉著加在架子上的烤肉，一邊緩緩的說：“我說這話，你怕是不愛聽，我也就說這一次，你什么時候得空想一想，或許也有幾分道理也說不定。”

綠婉抬眼看他，卻見李穆竹眼睛只看向那翻轉的烤肉，火光在他眼眸中跳躍，卻似乎被他圈禁在那猶如深潭的眼眸中，壓著那火苗，不許它們跳出界限。

“這世上，兩情相悅并非易事，你沒試過，又焉知世子不會為你做些妥協，做些改變，讓你今后的日子過得舒服些，自由些呢？”

綠婉盯盯的看他，面無表情的問：“你知道紅袖她為什么要背叛我嗎？”

他們二人都知道紅袖一直給敬王府報信，把綠婉的消息傳給王府，也知道紅袖告訴李程莊，李穆竹與敬王府有關，卻不知詳細緣由，只道她一心想讓綠婉嫁進敬王府。

二人都看向綠婉，卻聽她冷聲說道：“紅袖，她一心想要給子程作妾，她覺得我不嫁給子程，擋了她的路，所以她拼了命也要我嫁進王府。”

趙弘差點跳起來，“這他媽小妮子，竟然存著這個心，真他媽不地道！”

李穆竹也大驚，他原只道紅袖也是為了綠婉好，怕她走錯了路，來日后悔，卻不想這其中還有這些隱情。

“我不知道李穆竹你自小生活在什么環境，可是師父你是從小到大自由自在慣了的，自然不知道他們這些小下生活在圈圈框框里的人怎么想。紅袖家里世代為仆，父母都是我家里的下人，從小受到的教育便是如何做好下仆，以及如何作為一個下仆要如何能為自己爭取到最大的利益，這種想法根深蒂固的刻入骨頭里，我曾經以為她跟了我這么久，會有所改變，卻根本沒有。而子程，他從小生活在王府，受到的是王爺王妃給他的禮儀、綱常的教育，那些根深蒂固的東西，真的能改變嗎？”

李穆竹看著她毫無表情的神色，突然覺得那眼神份外的落寞，終于明白她這些天落落寡歡的真正原因了，她曾今那么信任的姐妹，所有人都以為是真心為她好的姐妹，原來竟然存著那樣的心，所有所謂的好，不過是為自己鋪路而以。她已經，對那個陣營的人，徹底失望。

是啊，在那樣的環境里長大的人，當然會有那種根深蒂固的等級觀念，什么道德綱常倒是未必，但是等級，卻是堅固不可動搖的概念，幾乎是他們那樣的人生存的信仰一般。在那樣的圈圈框框里的人，在上位者鄙視一切下層的人，而下位者，則想盡辦法向上攀，只要能攀附向上，便是放棄所有道德與尊嚴也全無所謂。

這些，難道他還不夠清楚嗎？

曾經，他也被框進了那個圈圈框框里，當最初的真心，被人視如蟲蟻般踩在腳下，他也曾經迷失在那樣的世界中，為了攀附而放下一切尊嚴，還自欺欺人的安慰自己說，他為的是真心，其實自己心里也明白，那所謂的真心，不是早在塵土中被碾碎……

“喂！喂！我說你啊，是不是烤糊了！”

聽到趙弘的大叫，李穆竹連忙把那烤肉從架子上拿下來，把有點烤焦的肉一點點切下來，自己嘗了一口，“其實稍稍有點焦的也很有味道，師父要不要試試？”

“是嗎？那給我嘗嘗！”

李穆竹一邊切著肉，一邊問綠婉：“那你今后有什么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