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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也不知道挖了多久,李穆竹與尚錦萱的手都挖破了,綠婉的鞋子也破了,三個人都精疲力盡,前方還是堵得嚴嚴實實,而且盡是大石,幾個人眼見著靠雙手以及人力,實在是挖不開了。
三人都覺得實在是再無力氣,只好靠在土堆上喘氣,而且一個更嚴峻的問題出現在他們面前,他們覺得,這里的空氣越來越稀薄了,三個人似乎呼吸也逐漸困難了……
綠婉喘著氣問:“尚小姐,我看咱們搞不好要一起死在這里了,你能不能讓我當個明白鬼啊!給我講講你和吳家到底怎么回事?這金礦又是怎么回事?”
李穆竹聽了忍不住笑,綠婉這個姑娘,真是要死了也要滿足自己的好奇心。
尚錦萱淡淡道:“你可知道十年前的惠王之亂嗎?”
綠婉想了想道:“到是聽說過,惠王傭兵自重,皇上出兵討伐,仗打了幾個月,最后惠王自殺,算是平了惠王之亂?我記得惠王就是從宿州起兵的。”
“對,當時惠王之所以有能力跟朝廷對抗了數月之久,其中原因之一便是在此處的山里發現了金礦,讓他有財力招兵買馬,打造兵器。當年金礦開采之事極為隱秘,礦工都不許隨意離開,后來惠王兵敗,惠王手上負責開礦的官員,希望以后事態平定了,可以獨占金礦,再行私下開采,便殺了所有的礦工,封了金礦,逃去了云南。”
“云南?”綠婉聽到此處一驚,云南,不就是敬王府的所在嗎?
“當時惠王聯絡了許多人共同反抗朝廷,只有在云南一位姓洪的將軍響應了,惠王兵敗后,云南的洪將軍還未倒,所以那個管礦的就跑去投奔他了。后來云南那邊也兵敗了,那管礦的人也不知所蹤,這地方山深林密,地勢又十分奇特,金礦入口也十分隱秘,若沒人領路,一般人是極難找得到金礦所在的!在那之后金礦的位置便無人知曉了。”
綠婉不由得問:“那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尚錦萱輕笑,“我父親本也是那礦上的小管事,我們一家就住在礦上,幼時我便生在這里,怎會不知?就算是閉著眼睛,我也找得來!我父親與那管礦的官員有交情,發下毒誓絕不回到這礦里來,也絕不向任何人透漏礦脈的所在,那官員才讓父親母親帶著我和姐姐一起離開此地。”
在一片黑暗之中,尚錦萱在為二人講著自己的故事,他們三人,被困在這里,想是沒有機會活著離開,今后也不會有人聽她的故事了。
“母親身子弱,經不住奔波,沒多久就在客棧病倒了,父親身上也沒有多少銀錢,當時帶了一些粗煉過的金子,卻不方便在那個時候,在離宿州金山這么近的地方拿出來換錢。畢竟附近有金山的傳言早就有了,如果拿出粗煉過的金子實在太顯眼了,就在那時候,父親遇到了吳老爺,吳老爺假裝好心,幫母親請大夫,后來母親病故,又幫母親辦了喪事。”
“沒想到吳老爺原本就是偶然見看父親拿一小塊粗金去換錢,才盯上我們的,就是為了打探礦脈所在才接近我們的。可是父親重信,既然發誓不會回礦脈,也不會告訴別人礦脈的所在,怎么也不肯說,吳老爺見軟的不行,竟然使了許多殘酷的手段,包括折磨我阿姊,讓父親屈服的辦法。沒想到阿姊不過十多歲的年紀卻一身傲骨,不愿意父親為她背信棄義,竟然咬舌而死,此后父親也自殺身亡。”
“吳老爺只當我年紀小,不知道這些,又怕我與阿姊一樣,來硬的不肯招出礦脈,便哄我騙我,讓我嫁給他的兒子,以為我作了他們家的媳婦,將來再生了他們家的孩子,就可以慢慢哄著我帶他們找到礦脈。哼!想的到美,我不但不會嫁給吳志叔,還要讓吳志叔不得好死!我想讓吳老爺感受到我當年的失親之痛!”
黑暗中,一陣沉默,良久,李穆竹問:“這些事情,你又是如何知道的呢?”
“我那時雖然年幼,但是父親和阿姊突然不知所蹤,心中很是疑惑,吳老爺說父親帶著阿姊出門的時候遇到了山賊,可是我從來未曾相信。后來,周瑾的父親找到我,把吳老爺如何折磨父親與阿姊,父親與阿姊又是如何慘死告訴我,他與吳老爺一同經商多年,早有嫌隙,他們本來就是本來就是一丘之貉,那時他想要踢掉吳老爺,獨站金礦。當年我父親拿那小塊粗金去換錢,本來就是他發現告訴吳老爺的。可惜,不知道后來出了什么事,或許他與吳老爺之間本來就是相互猜忌的,周瑾的父親不多久竟然也出意外死了,吳老爺明顯面上認周瑾為義子,作一個人人稱頌的大善人,其實卻侵吞了周家的家產。所以,我找周瑾合作的時候,他很容易就答應了。”
聽到此處,綠婉問:“你找周瑾假死,然后一起殺了吳志叔,你又毒死了周瑾?”
“不錯!如果不是李神醫,我的計謀天衣無縫,說不定我也可以全身而退,若不是李神醫,我又如何會落是如今下場,你們卻怪我將你們卷件麻煩之中?”
李穆竹道:“尚小姐雖然聰明,這件事卻未必做得天衣無縫,就算我不看出端倪,等吳老爺和閃拳門的人緩過神來,未必發現不了。”
尚錦萱似乎真的什么也不在乎了,只淡淡道:“現在說這些也沒什么意思了,如今我們都要死在這里了。反正我現在所有的親人早已不在,死不死也無甚在意的。”
綠婉突然問:“那外面那個吳志仲呢?你也不在意嗎?”
尚錦萱嗤笑了聲:“那個……呆子……我若不是一時大意,竟然信了他的話,信他愿意與我離開吳家,放棄吳家少爺的身份,如今又怎會如此。”
“可是吳老爺應該早知道你是害死吳志叔的兇手吧,為什么一直到我們離開吳家堡卻沒有動呢?”
“哼!那個貪心的老鬼,就算死了兒子仍是貪心不改,仍妄圖想從我身上尋找破綻,既然還在我面前作了好多天的戲!”
李穆竹這時候才想起來,當時吳老爺向他要可以讓人講實話的藥,原來是這個意思。又問:“那你是何時在這里放的炸藥?”
尚錦萱輕笑,“我哪有那個本事,其實這里本來就不是真正的主礦道,當年就是我父親和那管礦的官員在此裝了炸藥,設了機關,防的就是有一天,遇到類似的情況,被人逼不得已,到了此處,還可以掙個魚死網破的!只要一拉動那鐵柵上的鐵鏈,礦道內就會爆炸,如果后面的人逃得夠快,或許還有一限生機……只可惜,我們怕是沒這個幸運了。”
沉默了一會兒,李穆竹又問綠婉,“綠婉姑娘,你可后悔嗎?”
綠婉輕聲說:“說起來,我這一世,本來就是偷來的,我到真不怕死的,只是連累了你。李穆竹,你可怨我?”
李穆竹輕笑,“所謂牡丹花下死,作鬼也風流,我如今和兩位美人死在一處,不知道多少世人要羨慕我呢!”
綠婉也笑,“你這個人!還真是無論到什么時候都沒個正經。”
尚錦萱聽這兩個對話實在奇怪,實在不符合一般的公子丫鬟的對話,正覺得奇怪,突然聽到仿佛有敲擊的聲音,“是什么聲音?”
三人又仔細聽了一會兒,綠婉驚道:“是外面有人在向里挖!”
這昨幾個人也發覺,不知不覺中,似乎里面的空氣早已經不那樣稀薄,幾個人呼吸已不似方才那么困難,想是什么時候已經從一些縫隙間有空氣漏了進來。
三人開始一邊呼喊,一邊向外挖,把一些較小的石塊清理干凈,不多時,真的從對面滲出一點點光亮來。
外面有人喊師父,有人喊老爺,想來是原本守在外面的幾個人,聽到里面有響動,來到此處,并向里挖了。
也有一個焦急的聲音,有些沙啞的叫著:“錦萱!錦萱!你在嗎?你還好嗎?”
因為里面一片漆黑,外面肯定看不到里面。
可是此時,里面的三個人卻并沒有即刻回答。
因為閃拳門的人和吳家堡的人,是定然不會讓他們輕輕松松的離開的,就算如今出去了,又要如何脫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