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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婉聽到此處突然驚道:“可是下等生油的味道?!”
金潛遲疑片刻,答道:“如此說來,或許是……”
綠婉問吳志叔,“敢問少莊主,這次吳管事去采買的物品里,可有下等生油?”
吳志叔一愣,“這等事情,我要問過劉總管才知道,姑娘何故有此一問?”
綠婉和紅袖對視了一眼,而后道:“在周管事遇害前一晚,我們從我家公子的上房下樓的時候,正好在樓梯上遇到了周管事,當時周管事身上隱約有一股下等生油的味道。”
李穆竹也恍然道:“不錯,那日周兄的尸身之上的確有股子下等生油的味道,只因當時血腥氣太重,李某一時未能辨出,如今想來,那的確是下等生油的味道。”
“竟有此事?”吳志叔叫過劉遠父子,劉遠確認此次采買的貨物中,并無下等生油,因著平日里府上就算下人,也并不用這種低等的油。
劉聞常想了想答到:“想是李神醫感覺敏銳,當時尸身周圍血腥氣極重,在下當時并無察覺,仵作也未談及此事。”
雖然不能確定,這與周瑾的死是否有關,吳志叔還是立刻派人連夜前往縣衙查看周瑾的尸身以及派人查訪附近產這種油的作坊。
散席后,約定明天一早給吳老爺診病,一行人各自回房休息。
當時,綠婉、紅袖和李穆竹又根據吳家人的態度和跟下人的打聽,分析了吳老爺的情況,大家都覺得吳老爺的情況恐怕并不如劉遠之前說的緊急。
當綠婉和紅袖洗漱之后,出來倒水的時候,卻看到金潛坐在院子里,雪梅靜靜的站在他身后,金潛手里似乎還拿著一本書……
院子里連個燈籠都沒有,今晚月亮也只剩下窄窄的一條,只從旁邊的房間里透出一點燈光來,不知金少爺坐在這里拿本書做什么,況且就算是白天,他難道還能看書不成?
綠婉想起之前周瑾遇害的當下,自己一時心急,幾次直呼了金潛的名字,對雪梅的態度也不甚客氣,仿佛自己是主人一樣,實在不妥,想著或許應該緩和一下氣氛,便客氣的招呼道:“金少爺,雪梅姐姐,還沒睡啊?”
金潛慢聲道:“房里太熱,有些睡不著。”
綠婉這些天一直在想,金潛這個十二、三歲的男孩子,對自己、對李穆竹到底報著什么樣的心情呢?
要是沒有他們這三個人出現,他還是生活在媽媽身邊的孩子,如今他媽媽卻被流放,不知要受多少苦,也不知她一個婦道人家,這些苦抗不抗得住……
雖然這些也是她自做自受,可是站在金潛的立場上,他究竟會怎么想呢?
現下,他卻還要拜害了他母親的仇人為師,遠離家鄉和妹妹,聽說金潛與妹妹感情極好,他與母親都離開了,也不知他那小妹妹會如何,連綠婉這種外人都忍不住擔心,更別提他這個血脈相連感情相依的親哥哥了。
李穆竹聽到院子里的對話,走出來,站在門口說:“潛兒,早些歇著吧,明天你跟我一起去給吳老爺診病,算是你入門的第一課。”
金潛站起身來,規規矩矩的朝李穆竹的方向行禮,答了一聲:“是,師父,徒兒這就去休息了。”
此時的李穆竹,已經洗漱過了,換下外袍,一身白色中衣,烏黑的長發垂了下來,在半昏半明的月色中,自有一翻飄逸風味,讓綠婉都免不了心跳快了半拍……不由得默默的想:“不管怎么樣,李穆竹的這付皮囊的確是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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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李穆竹就看到綠婉正拿著筆寫寫畫畫,湊過去看,寫的卻是吳家的人名。
綠婉扭頭見他過來,輕聲說道:“所謂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怠。雖然咱們跟吳家沒什么關系,但求早日離開,但還是先把吳家的情況摸清較好。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萬一要是有什么事端,咱們也好早做準備。”
李穆竹一拱手,笑道:“綠婉姑娘高見!”
綠婉知道他并非真心稱贊自己,不過是揶揄之意,也不與他計較,繼續完成自己的工程。
吳家人物實在復雜,光稱得上老爺的就有三位。
除了現在是新郎的吳志叔的父親,吳老爺之外,這位吳老爺還有一位兄長,下人們稱之為吳大老爺。另外吳老爺和吳大老爺的父親,吳老太爺也還在世。也就是說,吳家的三位老爺是一父二子的關系。
因為吳家的家業主要都是吳老爺掙出來的,所以雖然行二,但是是吳家真正有地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