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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那個人就是林紹顏。”姒娘飲了一口酒,繼續說道。
那天回去后,林紹顏將秦若離帶回府上,命心腹侍婢給她梳洗打扮后才親自送回郡主府,且對白云山上的事情只字不提。
圣上知道虎符失竊與郡主徹夜未歸之事,召林紹顏問話。
他道:“大黎細作潛入林府,盜取虎符,趁機作亂。然郡主心思縝密,撞破他們的奸計,并果敢地跟蹤。臣隨郡主留下的記號找到賊人,才能將其一舉剿滅。”
圣上龍顏大悅,稱郡主聰慧過人,為國立下大功,賞賜了她玉石數件、金珠百斛。
民間也流傳紹武侯攜手安酈郡主鏟除賊人的故事,并肩作戰中,紹武侯為安酈郡主的英姿所折服,傾心至極。眾人無不贊嘆郡主巾幗不讓須眉,無不稱頌二人為天造地設的一對璧人。
大黎陰謀敗露,面子上掛不住,提前發兵,騷擾南楚邊疆。而南楚豈能忍受這等屈辱,調兵全力回擊。北疆戰事再起,林紹顏披甲上陣,再度出征。
圣上本以為秦若離會擔心,沒先到她信心十足。“他那么厲害,誰人能傷他?定會大獲全勝,凱旋回朝。”她說。
果然正如她所說,不出月余,前方便傳來捷報,南楚以壓倒性的勝利破獲大黎軍,俘虜三萬,大黎再無出兵之力。林紹顏赫赫戰功中再記上濃墨重彩的一筆。
圣上感嘆林紹顏的英偉奇才,大有賜婚之意。但他雖然欣賞林紹顏,可他更疼自己的小妹,故須得問過郡主之意才能決定。令他喜出望外的是,以往他每次有賜婚的念頭,總被她這小妹給大吵大鬧地拒絕了,而這次她竟然嬌滴滴地只回了一句話:“全憑皇兄做主。”
可后來的事情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當圣旨賜下來的時候,林紹顏居然婉拒了。
眾人一片訝異,一是沒想到林紹顏竟然抗旨,二是怎么也沒想到林紹顏會拒絕他傾心已久的郡主。
后來,在各種猜測中,林紹顏病倒了。也許是天妒英才,上天不讓他有完美的人生。御醫診斷出他本身帶有隱疾,只是隱藏很深,因而多年未被發覺。但近期的一次受傷中毒將其悉數引了出來,再加上他帶傷上陣,形成了如今的不治之癥。
眾人恍然大悟,頓時明白了他拒絕郡主的原因,許是他自知身體狀況不佳,將不久于人世,不想連累郡主。他們在稱贊林紹顏大義的同時,也為這顆在意氣風發的年紀卻即將隕落的將星唏噓不已。
“后來呢?”孟知來聽得入神,沒想到這段故事這么曲折。
“這后來嘛,可就更加傳奇咯。”姒娘清了清嗓子,表示很是滿意聽眾的反應。
林紹顏身體抱恙,稍大一點的動作都干不了,可他自己似并不太介意,依舊靜默安然,同以往一樣,每日堅持到小軒窗下看書作畫。除了要喝些湯藥外,生活和以往并無不同。
每日清晨,林紹顏總是早起,走到書房的小軒窗下,推開窗,享受著新鮮空氣撲面而來的美好。
上午的時光里,他總是手執書卷,臨窗而讀,時不時地往窗外凝望,不知道是在眺望遙遠的天際還是在觀賞窗邊的玉蘭。他文雅的身影與精致的窗框相呼應,像一幅優美的裝裱畫,總讓人遠遠地看呆掉。待到下午,他的興致會變得異常的好,每每在案幾上展開畫卷,恣意而舒。仆從們總是能透過軒窗,看到嘴角帶笑的侯爺,時不時還能聽到他的幾句自言自語。
他一待就是一整天,直到掌燈時分才依依不舍地離去。在小軒窗的時候他最不喜被人打擾,所以仆從們只有在中午才會將午膳和藥湯一齊送進去,其余的時間都留他一人在房內,偶有書童進去收拾一下筆墨,看到他的畫作驚為天人。
在病中這段時間,林紹顏很少和秦若離見面,大約是拒絕了她,覺得難以面對吧。但秦若離并不記恨他,反而見他能在病中能怡然自得,保持良好的心境,感到非常欣慰。
從知道林紹顏的病情起,秦若離忍住內心的悲痛,她堅信一定有辦法治好他。所以她每天都很忙碌,尋遍了各種名醫,試遍了種種辦法,甚至不惜以身試藥。林紹顏每天喝的藥中,大部分都是她苦苦尋來的方子,更有許多是她親手熬制,只不過是讓仆從送進去罷了。但她不讓仆從告訴他。
她說:“他的內心一定很煎熬,我不想增加他的心里負擔。”
所以,她時常只是在小軒窗外的角落里遠遠凝視著他,看他看書,看他作畫,看他喝藥。只要能看見他,她就覺得很開心。
“她大約是真的很喜歡他。”孟知來感嘆。
這樣的簡單和寧靜大約維持了一個月。
有一天,林紹顏同往常一樣早起到小軒窗旁,上午一切順常,可不知為何到下午的時候他就漸漸坐立不安起來,在書房內來回踱步。這天,他沒回房間休息,立在小軒窗下一整夜,夜色朦朧,寒意漸起,襯得他的身形有些單薄、寂寥。第二天、第三天他也一直守在書房內,沒有離開半步,仆從們怎么勸他都沒用,只好去請求秦若離
彼時的秦若離正為眾多的藥都沒有效果而焦頭爛額,一聽說林紹顏的情況,手中的藥碗打翻在地,急忙趕往林府的書閣。一推開書房的門映入眼簾的是昏倒在地的林紹顏和驚慌失措的仆從們。
果真是病來如山倒,林紹顏一病不起,他闔上的雙眼如睡著般平靜,偶爾還能聽見幾聲夢中的囈語。只是一直以來不見轉醒。
“怎么樣?”秦若離守在他的床榻邊,心急如焚地問著醫倌,第十一位醫倌。
白發蒼蒼的老者搖搖頭,“郡主,侯爺的病早已傷及內里,回天無術,先前一個月能夠有良好的精神狀態已是奇跡了,如今看來怕是撐不過月余。”他的話與前十位醫倌如出一轍。
“大膽!你這什么勞什子的民間神醫,同宮里那幫御醫一樣無能!給我滾!”她憤怒地指著老者,手指因激動有些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