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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沒問題?!毙●R面拍拍自己的胸脯,又拍拍小牛頭的胸脯。
寒暄完孟知來的近況,孟婆懸著的一顆心總算是稍微安穩些了。他們又聊起此次假扮夜帝的事情。
“你們怎么會來琳瑯閣的,是為了查探夜師父的事情嗎?”
“嗯,我們只知道晁夜被魔族所殺,但具體被何人所殺、為何被殺一概不知曉。前段時間,小牛小馬在晁夜的乾坤陵整理遺物,恰逢信隼送來請帖。我們對他們三年一次的聚會有所耳聞,又由于晁夜出事的時間正好是三年前的宴會那左右,所以這兩個小鬼就央求我帶他們前來,看能不能查到點什么線索。我拗不過他們,所以就戴著面具來了。好在和晁夜還算熟稔,扮他還算扮得像。”孟婆婆詳細地講述著她扮作夜帝的前因后果。
“剛到的時候就看見了你,不敢確認是否是你,也不敢暴露自己?!闭f著,她瞥了一眼身旁的兩個小鬼,沒好氣道:“我來之前,就怕他兩壞事,命令他們不許說話才肯帶他們前來,所以向眾人謊稱他們是啞巴,結果看到你那會,差點就露餡了。”
小牛頭小馬面尷尬地撓了撓頭。
“婆婆,您是真的沒中毒吧?沒給您熬解藥……”
“你這小丫頭片子這會才想起來關心我?”她佯裝慍怒,“我看你一門心思全在子曄身上,他受傷比你自己受傷更難過……”
孟知來不好意思起來:“哎呀,婆婆~您可別取笑我了,子曄好歹救過我那么多次嘛。再說了,我知道您那么厲害,朝顏紅還是您教我的呢,您可比我熟悉它的習性了,怎么可能會中這種毒呢!”
“許久不見,煮茶的功力還是同以前一樣,可這撒嬌的功夫見漲啊?!泵掀牌判χp輕在她眉心戳了一下?!拔壹热话缱饕沟矍皝?,自然處處小心,那朝顏紅茶根本就沒敢喝,后來竟然在香料中聞到了夕寐草的味道,只好不動聲色地走一步算一步了。沒想到這場聚會各方勢力交雜,遠比我想的復雜得多?!?
是啊,誰也沒料到。孟知來甚至不知道,到底是她被卷入了暗流涌動的事件,還是她的出現讓事情更加云波詭譎。
“近來局勢頗不太平,各地神魔紛爭時有發生,我看那子曄在魔族中地位不低,他斬殺龍王一事,只怕神族不會善罷甘休?!?
“怎么可以這樣呢?是龍王他自己先……”孟知來憤憤不平。
“丫頭,你太年輕,這世上許多事啊都不是眼睛看著的那么簡單。你的一面之詞別人未必相信,又或者別人心里相信嘴上卻不相信,因為做有的事是需要一個借口的?!泵掀牌乓馕渡铋L,“事到如今,也只能先瞞著了。”
子曄下令屠戮,還有這層原因。孟知來的心情很沉重,一個身份重要的人,他的態度和立場,往往不能只代表他個人。子曄是,知儀是,現在的她也是,她的每一個決定都可能影響鳳族,從今往后,她切不能再率性妄為。
“琳瑯閣之事暫且告一段落,我今日將帶小馬小?;赜内ぃ阋蒙疹欁约?。”孟婆婆拍著孟知來的臂膀。
“您不再多待幾天?”沒料到孟婆婆這么快就要走,內心十分舍不得。
“我從幽冥出來得匆忙,沒備多少孟婆茶,再多待幾天怕是后土那老頭就得親自來抓我回去了。”說著,她翻出一個白眼。
噗嗤,一提起后土大帝,孟知來就忍不住一陣笑。
后土大帝掌管整個幽冥,各方在他的治理下秩序井然,唯獨煮茶湯的孟婆讓他傷透了腦筋。孟婆性子閑不住,老愛到處跑,偏偏她又是個不可或缺的職位,所以她每回出門,后土大帝都會特別留意算著日子。孟婆煩之又煩,吵吵嚷嚷要收徒弟,前來拜師的人不少,可竟沒有一個能學會她那煮茶的手藝,直到她撿到了孟知來。于是,孟知來在忘憂茶舍的這兩百年里,孟婆那叫一個輕松自在了無牽掛??扇缃?,孟知來不回去,可不就得她自己乖乖地回去嗎!
“如今這趟也不算白來,總算知道晁夜是被東海龍王所害??晌矣幸皇虏幻?,何以龍王說他殺了晁夜,而你們卻是親眼見到他被魔族的人所殺?”
“錯、錯不了!”小馬面急切地說。小牛頭重哼一聲,捏緊了拳頭。每次提及晁夜的死,他們就會情緒激動。
孟知來回憶起三年前的那天。那日傍晚,她忙完茶舍的事情,將茶具收起,帶到黃泉汲水沖洗,恰好碰見小牛頭和小馬面也在黃泉邊上的碎石灘上比劃練功。正洗到一半,忽覺水波蕩漾,一股無形的力道沖擊著水面,震出圈圈漣漪。她覺得奇怪,抬頭欲尋來源,突然一聲巨響,一個物體以極快的速度跌落水中,濺起一排極大的水花,淋濕了她和小牛頭小馬面三人一身。本以為是哪個不長眼的小鬼惡作劇,正欲發火,卻發現昏暗的幽冥空中赤光乍現,漸漸聚攏成人形。那人收回掌力,周身絲絮狀的光芒縈繞,讓人不寒而栗。那種感覺是魔氣,而且非常強盛,絕對錯不了!
那人并沒有發現泉邊的三人,在旋轉的赤光中消失不見。至此,孟知來才驚覺,剛才是他一掌將什么東西擊落水中。身旁的小牛頭和小馬面突然發現了什么,撲通一聲跳入水中,拼命地往泉心游去,她只好跟過去。被擊落的是一個人,輕飄飄地浮在泉心處。孟知來游至跟前才震驚地發現正是夜師父!他的身軀越來越輕,所以能從水下漸漸浮起來。他們趕到時,他的元神已在漸漸渙散,無論做什么都是徒勞,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魂飛魄散。
那段記憶太過殘忍,對她而言如此,對小牛頭和小馬面來說更是。為了不將自己的情緒帶給他們,她極力抑制住內心的起伏,用較為平靜地語言回答孟婆婆:“許是夜師父功力強大,龍王不是對手,所以只能借助魔族的力量。不過龍王已死,無法求證,不知道公子疏是否知道些許情況?”
“你來之前,我剛從公子疏那里回來,從他那里了解的情況同龍王說的無異。三年前的無琊幻境,晁夜姍姍來遲時,琳瑯已先行離開。他雖人已到,可時刻心不在焉。后來無琊幻境丟了東西,宴會草草散場,他便再沒見過晁夜?!?
“沒想到他一生剛正不阿,下場卻如此凄慘?!泵掀牌乓宦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