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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了皇阿瑪和皇額娘的對話,胤禛心里微微一跳,目光不自覺地落到面前的姑娘身上。陽光從門外投入,面前的人是背對著陽光的,看得不是特別真切。可是,他想起剛才對上的那雙眸子,忽然心底有一種說不出的蠢動。他輕輕挺直了脊背,比被皇阿瑪考還要嚴肅的樣子。
自此,選秀落下了帷幕。幾個人留下充實皇阿瑪?shù)暮髮m,皇三子選了皇子妃,再就是皇后身邊多了個伺候的丫頭。幾乎所有人都對皇后身邊的丫頭抱有十分大的好奇,每天借口來串門的都是一起一起的。皇后就當作不知道一樣,幾乎不讓那丫頭見人,只除了胤禛過來請安的時候,一般會叫她在身邊伺候。
選秀那天回去后,胤禛的夢再不像之前一樣就是各種徜徉在書本里,而是多了一些草的清香,花的艷麗,還有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他清楚地知道這雙眼睛是誰,然而他并不像之前一樣敬而遠之,而是在夢里和她慢慢靠近。而夢醒了,他去給皇額娘請安的次數(shù)并沒有增加。盡管大家都心照不宣,但是她是他私有的秘密,他不希望別人以不好的目光去猜測他。每次去的時候,在門口看著那簾子時,他都在心底悄悄地期盼著。可是,當打起的簾子后面真的露出那張在夢里出現(xiàn)過千百次的面容時,他總是馬上移開視線,恪守著禮節(jié)。
這一切,當然沒有逃過皇后的眼睛。這個小古板,居然也有開竅的一天,看來啊,這個丫頭是留對了。盡管很喜歡欣賞胤禛那一板一眼的正經樣,但是皇后也沒有忘記留下烏拉納拉氏的正經原因。在皇三子大婚后,向皇上提出了胤禛大婚的事情。
胤禛已經想不起皇阿瑪叫自己過去時的情景了。他只隱約記得那天的月亮很圓,周圍的蚊蟲很靜,皇阿瑪溫和的聲音仿佛一場夢一樣,他走出養(yǎng)心殿還不敢說話,生怕這個夢醒了。隨后,生母德妃的暗暗激動,兄弟們的打趣,還有賜下的宅子,皇額娘的各種叮囑,仿佛就在耳邊,又仿佛很遠一樣。日子浮浮沉沉,又仿佛白駒過隙,轉眼間,他就已經穿著吉服,站在新房里,手里拿著喜秤,面前是頂著紅蓋頭端坐的人兒。
已經想不起多久沒見她了,雖然他心里都明白,是從賜婚后,她就回家備嫁了。可是,他覺得仿佛過了幾十年上百年,原來,這就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嗎?而現(xiàn)在,明明知道面前坐著的人是她,但是他還是不由自主地摒住了呼吸,腦海里閃過一絲莫名的念頭:萬一不是她怎么辦?
但是隨即他就pia飛了自己那個夢想,上前一步,暗暗地吸了一口氣,然后動作十分輕地揭開了蓋頭。蓋頭下露出的面容,說實在的,他根本沒認出來是誰。但是那雙靈動的眸子還是和記憶里一模一樣。他的心終于安定了下來,按著喜娘所說的,撩了一下袍子前襟,側身坐在了床沿。
剛才還不覺得,現(xiàn)在坐了下來,他就聞到了她身上淡淡的馨香。這股香,似乎跟其他人身上的都不同,淡淡的,有一股淺淺的甜味,卻正好契合了他心底。兩人喝交杯酒的時候,他再次和那雙眸子對視著。見眸子里面只有自己,胤禛心里有一種說不出的滿足感,一仰脖頸,滿杯見底。
他已經記不起那天到底自己在前廳待了多久才回到新房,只記得所有人散了之后,他和她即將成為最親密的人之時,他輕輕捋開她的發(fā)別到耳后,在她的耳邊低聲說道:“你的小字是什么?”
“家里他們喚我暖暖。”面前的人兒緋紅著一張臉低聲答道。
“暖暖?”胤禛低吟著這個名字,忽然覺得腦袋里面閃過許多片段,混沌不堪。他輕輕搖了搖頭甩開那些畫面,看向她,問出了心底的疑問:“我是不是在哪里見過你?”
他的面前,躺在錦緞上的人忽然一拳揮向了他的眼睛:“胤禛你個小沒良心的,你不是說,即使我到了大清繼續(xù)帶我一個人吃香的喝辣的嗎?一點兒也不靠譜!走,跟我走!”
胤禛一臉茫然,連忙捉住了她的手腕:“走?去哪里?”
肖暖怒視著他,一腳踢到了他的屁股:“去哪?回現(xiàn)代給孩子喂奶啊!”
孩子?他們不是才結婚,哪里來的孩子?等等,孩子?胤禛一下子坐了起來。面前是熟悉的現(xiàn)代裝修風格,昏黃的床頭燈還是不知疲倦地散發(fā)著光芒。耳邊是孩子的哭聲,而自己的老婆肖暖正揉著眼睛試圖坐起來:“老公,孩子餓了還是尿了,我來吧。”
“寶寶快睡吧。我去就好。”胤禛轉身在肖暖的額頭上親了一下,熟練地掀被子下床伺候自己的孩子去了。
他動作熟練地將孩子抱在懷里,一邊給他喂奶一邊看向側身熟睡的肖暖,眼角露出了笑意。暖暖,我沒有騙你,就算回到了大清,我也只記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