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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家,
聞簫把意向表遞給外婆看,“學校發的,需要家長簽字。”
外婆戴好老花鏡,仔細看完內容:“補課時間……要補一個月的課?時間有點長,那你們的暑假,是不是只剩二十天了?”
聞簫點點頭:“我聽趙一陽他們說,附中一直這樣,高一的暑假也補了課,所以他們的課程進度才很快?!?
外婆拿起慣用的墨綠色鋼筆,在“家長意見”那一欄簽上了“同意”,又署名“陸冬青”,三個字橫豎間極有風骨。
見外婆手邊放著一疊材料,聞簫隨口問了句:“您最近很忙?”
外婆下意識地擋了擋手邊的紙張,“不忙,只是有些雜事需要處理。”
注意到這個細節,聞簫想起前兩天在家里發現的幾個文件袋,都是從青州大學寄過來的,背面寫了“陸冬青教授收”。見外婆沒有談論下去的意思,聞簫沒再追問。
十一點過,趙一陽打了視頻電話過來:“靠,聞簫,簫哥!江湖救急!今天發的物理卷子倒數第二題第二問,我覺得我沒錯,但好像又錯了,瀕臨禿頭,求答案!”
“我沒帶卷子回來?!甭労崜破鹨恢е行怨P在指尖轉著圈,回憶幾秒,“磁場那道題?電子在t=0時刻從N板射出到打到熒光屏所經歷的時間?”
“靠……”趙一陽好幾秒才找回自己的發聲系統,“我臥槽啊,一個字沒差,你不是沒帶卷子回家嗎,竟然能記這么清楚?”他又嘀嘀咕咕地安慰自己,“是我大驚小怪,這是大佬常規操作!”
花十分鐘把這道題講完,趙一陽那邊傳來“唰唰”寫字的聲音,寫完,他輕松地開始閑聊:“我跟我媽說了學校要補課的事,我媽開心地想給學校送一箱子錦旗,說感謝學校多收留了我一個月,讓我沒機會在家里礙她的眼。切,這話說得,好像她經常在家一樣。聞簫,你左邊有什么東西嗎,你總往那邊看,十幾分鐘,看了五六次了。”
聞簫淡色的嘴唇緊了緊,手上利落轉著的筆落在書頁上,他垂眼看題目,擋了所有情緒:“左邊沒什么,是臥室的窗戶?!?
“這樣啊,”視頻里,趙一陽話沒停,“嗐,也不知道補課池哥會不會來?!?
聽見“池哥”兩個字,聞簫手指的力道沒控制住,細微的“呲啦”聲,“A”的最后一筆劃破了紙張。
“什么鬼,為什么這就十二點了?”趙一陽驚叫,“掛了掛了,我還有數學作業沒動筆!今晚還能不能睡了!”
聞簫說了再見后,按下了掛斷。
池野……
聞簫極緩慢地松開撐直的背,讓自己一寸寸靠在了堅硬的椅背上,仰頭盯著天花板。
池野。
這個名字品嘗起來,舌尖泛起甜,又澀,還有幾絲淡淡苦意。
很長很長地吸氣,胸廓的線條隨之起伏,收縮到極致,安靜的臥室里響起清晰的呼氣聲。聞簫屈起長腿,下巴抵在膝蓋上,蜷縮在椅子里,眼神漫無焦距。
他跟他……認識多久了?二月二十四號轉學到明南附中,到現在六月九號,十五周,一百零七天。
很短,卻仿佛一輩子那么長。
這些日子,每一天都是彩色的,像三棱鏡折射后的太陽光。
他的睫毛細微地顫了顫。
就這么抱著膝蓋在椅子里蜷縮了不知道多久,直到靜謐被手機的鈴聲驚散。
聞簫拿起扣在桌面上的手機,上面顯示的號碼他早已經爛熟于心。
“喂?!?
池野那邊傳來關門的聲音,聽動靜應該是剛進家門,換上了拖鞋。怕吵醒芽芽,他開始聲音壓得很低,直到進了臥室才恢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