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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野能看見他垂下的睫毛,開玩笑:“早知道有這個待遇,我應該多幾條傷口。”
說完就被冷冷瞪了一眼。
把吸管拆開插好,聞簫喝了一口,又放到池野嘴邊,問他:“昨晚幾點睡的?”
“沒注意,回家先去看了看芽芽有沒有踢被子,然后沒什么印象,躺床上倒頭就睡了。”池野就著聞簫的手,咬住白色吸管喝了口溫熱的豆漿。
他這兩天太陽穴悶悶脹脹地疼,忍不住抬手揉了幾下。
注意到這個動作,擔心是不是沒睡好缺覺,又看見他眼里布滿的血絲,聞簫忍不住問:“上午還有事嗎?”
“有,中午要跟人吃飯。約的十一點半,回家花十分鐘準備材料,別的就沒什么事了。”
準備材料、吃飯,聞簫又問:“送了芽芽,怎么不先回去補補覺?”
從芽芽的學校到家不超過九點,睡到十一點,差不多可以睡足三個小時。
“又心疼我了?”池野捏了捏聞簫的耳垂,嘴角是散漫的笑意,“你池哥沒這么脆弱,撐得住。而且,見你更重要。”
廣播體操的音樂從操場傳過來,驚起不少飛鳥。池野想找個什么話題來聊聊,想了一圈卻發現,沒什么能聊的。
他差不多一個月沒來學校了,學校里、班里發生了什么事、有什么段子他都不清楚,上課到了哪個進度他也不知道,甚至聞簫遇見了什么、包括聞簫之前請病假在家他同樣不知道。而他自己身邊,除了材料合同價格這些枯燥無味的雜事,要不就是成年人之間那一套虛與委蛇。
他天天陷在其中,覺得無聊且壓抑,就算放寬了條件挑挑揀揀,也找不出兩件能聊的趣事。
心底又冒出絲縷的負面情緒,讓他焦躁——兩人的生活軌跡半點不重合,臨到坐在一起,卻沒有話可說。他深知這是怎么造成的,卻無力改變、束手無策。
兀自想著,因為頭疼,池野下意識地又抬手揉了揉額角。
下一秒,從一旁橫過的手貼在了自己的額頭上,有些涼,很舒服。
池野還沒開口,就聽聞簫說道:“你在發燒。”
“什么?”
“你在發燒。”聞簫語氣加重,放開手后湊近,額頭相貼,重復了一遍剛剛的話,“池野,你在發燒。”
驟然的靠近令兩人的鼻尖有短暫的觸碰,池野下意識否認:“不會,我沒有感覺不舒服。”
“你額頭很燙,”聞簫陳述完事實,喉口澀地發疼,“去不去校醫院?”
聽見聞簫驟然沙啞的聲音,池野唇線收緊,沒有再否認,他語氣輕松,反而安慰聞簫:“家里有退燒藥,不要擔心,只是低燒,我沒事的。”
聞簫很想問,能不能推了今天中午的飯局,能不能不準備材料,能不能去一次醫院,能不能回家吃退燒藥閉眼好好睡一覺……能不能把可以休息的時間都用來休息,不要繞路特意來見他。
但他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因為他無比清楚地知道答案是什么。
池野是驕傲的,也是倔強的。倔強地試圖以一己之力扛起病重的母親、年幼的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