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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說話,聞簫握著自己那一罐,陪池野喝酒。
酒一口一口被咽下去,胃隱隱抽痛。聞簫慣常沒什么血色的臉上,敷上了一層薄紅。他搖晃著手里的啤酒罐,沒剩多少的酒液撞在壁上,發出激蕩的聲響。寂靜里,他兀自說道,“我以前也有一個妹妹。”
池野喝酒的動作停下。他發現了聞簫的用詞——以前。
聞簫沒看他,只盯著自己腳下的影子。平日里,他絕對不會把這些話說出來,或許是因為喝了酒,也或許是別的原因,他聽見自己說,“我以前還有爸媽,現在都沒有了,他們就在我面前,慢慢沒了呼吸。”
嗓音還是和往常一樣冷淡的嗓音,說出這句話時,他的尾音卻輕得像煙。
那時,他爸媽都受了很嚴重的傷,血一直在流,溶在海水里分辨不清,但他能聞到很粘稠、很刺鼻的海腥味,以及鐵銹味。在妹妹閉上眼后,很快,他們也撐不下去了,他媽媽用最后一點力氣,把他的手死死綁在浮板上,勒得指尖麻木。她已經完全脫了力,也說不出話,只是一邊又哭又笑,一邊看著他,一直看著他,一直看著。
回憶像一把利刃,將他已經合攏的血痂一塊塊挑開,聞簫閉上了眼。
有咸濕的海水從他的周圍漫過來,一寸一寸地,逐漸淹沒過他的腳踝,到小腿,到膝蓋。濕透了的布料貼在皮膚上,悶得透不過氣。他僵硬地像木雕,一動也不能動,下一秒,就會被旋渦席卷,沉入海底。
直到有人用力握住他的手腕,“聞簫!”
聞簫緩慢地睜開眼,一時間,目光都無法聚焦:“什么?”
池野松開手,掌心上沾上的體溫被風一吹就散了,他回答:“沒什么。”
兩個人都不再說話,沒過多久,就空了好幾個易拉罐。
不節制的后果是,聞簫第二天早上沒有按照平時的生物鐘起床,一覺睡到了十點。
腦袋悶疼,他撐著前額起身,穿拖鞋一次沒穿對,干脆赤著腳踩在地板上去衛生間。洗漱完后,幾下裝好書包,套上校服就出了門。
來不及吃早飯,聞簫單肩挎著書包到公交站,臨上車前,他意識到什么,問公交車司機,“師傅,今天星期幾?”
“星期六。”司機見他站在門口不動,“上車嗎?”
聞簫往后退:“不上了。”
等117路開走,聞簫退到站臺后面,給池野發了條微信:“。”
池野回得快:“醒了?”
兩人都刻意地沒有提起昨晚的話題,大概有些情緒,只會存在在黑暗里。
聞簫低著頭打字,“我現在穿著校服,背著書包,在公交站。”
點了發送五秒后,回復過來的,是一長串的“哈哈哈”。
聞簫退了微信,眼不見為凈。
學校是不能去了,聞簫往回走,沒走幾步,就看見了迎面過來的池野。
他假裝沒看見,腳下沒停,繼續往前。
直到擦肩的一瞬間,池野抬手抓了他的胳膊,頭還往他那邊靠了靠,耳朵蹭過耳朵,話里帶著很明顯的笑:“我不該笑你。”
聞簫瞥了池野一眼——有誠意?
兩人一起往回走。
跟聞簫不一樣,池野走路沒個正形,見路上墜了片樹葉,都要當足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