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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夫子聽岳鳴問起當年的情形,抬頭望天,仔細回憶起來。
十年前,狼夫子發妻去世,仕途不順,一時間心灰意冷,便決定辭官歸隱,找個地方了此殘生。
他剛剛來到這片山林,為了躲避野獸的攻擊,特意搭建了樹屋。
一切安頓就緒,狼夫子剛愜意地躺在樹屋中,結果便看到八歲的周云輕滿身鮮血,跌跌撞撞地闖進山林,身后還跟著兩名武功高強的殺手。
“別問我那兩名殺手是誰,我不認識。”狼夫子根本不給岳鳴開口的機會,自顧自地說道:“反正他們看到山林里有狼,便放棄追殺,退出去了,也許是覺得這丫頭活不了了。”
周云輕坐在岳鳴身邊,聽狼夫子講述她當年初來此地的情形,頭腦中一片空白,什么都記不起。
“我那時候自己都養活不了自己,幫她療傷之后,只能在她身上涂滿狼糞,將她丟到狼群里去了,沒想到當時那頭首領母狼正好沒了孩子,便收養了她。”
狼夫子輕描淡寫,說得輕松,可在岳鳴聽來卻膽戰心驚。
這么不負責任地將一個八歲的小女孩兒扔給狼群,還真是膽大妄為,萬一狼群不接納她,她只有死路一條。而且,萬一惹怒了狼群,極有可能被拆吃入狼肚。
岳鳴后怕地握住周云輕的手,將她摟在懷中,只覺得脊背發涼,知道她當年一定吃了很多苦,看著她的眼神滿是疼惜。
周云輕看岳鳴這般嚴肅的表情,伸手扯了扯他的嘴角,想讓他笑一笑,安慰道:“我這不是好好地活下來了,再說了,狼夫子那么懶,根本養活不了我,我在狼群生活挺好的,自力更生,自得其樂。”
岳鳴一直都知道她的勇敢和堅強,也正因為這一點,他才越發疼愛她,珍惜她。
“是啊,這丫頭本來個性就跟狼似的,看看,當年我救她的時候還被她咬了一口。”狼夫子擼起破爛的袖子,露出一個月牙形狀的陳年舊傷。
周云輕呲牙,反駁道:“肯定是你想占我的便宜,后來你經常做這樣的事,被我教訓很多次了,你就是個文氓。”
“什么文盲?想我飽讀詩書才華橫溢,怎么會是文盲?再說了,我可從來沒碰過你。”狼夫子橫眉冷對,堅決糾正道,還不忘用余光瞄向岳鳴,怕他再將自己吊起來。
“有文化的流氓,簡稱文氓。”周云輕解釋道。
“哼,你這樣兒的才叫文盲,大字不識幾個。”狼夫子指著周云輕嘲笑道。
“我才不怕,岳鳴會教我。”周云輕粲然一笑,靠在岳鳴身邊,得意地說道。
“哼,岳鳴,岳鳴,有他你了不起。”狼夫子瞪著周云輕,語氣酸酸地說道。
岳鳴看這兩人你瞪我我瞪你,像兩個幼稚的小孩子,簡直哭笑不得。
“哼——”
“哼——”
周云輕和狼夫子兩人大眼瞪小眼,彼此嫌棄了一番,冷哼一聲,這才各自扭開頭。
“當時我來尋輕兒的時候你并沒有出現,為什么?”岳鳴問道。
當初,岳鳴帶人來抓周云輕的時候,狼夫子一直沒有露面,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狼夫子賊兮兮笑著,說道:“我除了這棟樹屋,還有一個秘密據點,只要我躲在那里,誰都找不到。看你們氣勢洶洶而來,我當然要躲得遠遠的。”
他的語氣頗為自豪,好像他的秘密據點是個很了不起的地方。
說到這里,狼夫子臉色變了變,揉著被繩索捆綁的手臂,有些懊惱道:“哼,這一次要不是你突然闖進來,害我沒來得及躲起來,你怎么可能抓到我。”
岳鳴看他現在還在憤憤不平,趕緊道歉,說道:“我不是有心的,只是不制住你的話,恐怕輕兒不會出現。”
“是啊,如果不是為了救你,我才不會主動現身。”為了替岳鳴解圍,周云輕從善如流地答道。
狼夫子指了指周云輕,一臉苦大仇深的表情,說道:“丫頭,你果然變了,女生外向,一點沒錯。”
看狼夫子雖然一直在跟周云輕較勁兒,可話里話外言行舉止卻包含著對她的關心,岳鳴了然地笑了,明白了狼夫子當時沒有出現的原因,說道:
“我猜想,你當時是希望我們帶走輕兒,讓她過回正常人的生活,對嗎?”
狼夫子見他識穿自己那點小心思,撓了撓亂蓬蓬的頭發,說道:“她已經是大姑娘了,該成親嫁人了,整日跟狼群生活在一起不像話。再說,如果她繼續留在這里,說不定會被哪只公狼看上,萬一生下個不人不狼的小孩兒可就糟了,豈不是混淆人獸血統?”
岳鳴聽狼夫子前面說的話還挺感動的,可聽到后面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看周云輕不明就里,哭笑不得地對她解釋道:“人獸是無法生孩子的。”
周云輕這才放下心來。
“哦,是嗎,看來是我瞎操心了。”狼夫子哈哈一笑,繼續說道:“現在這樣不是挺好的嘛,有你照顧她我就放心了。”
“對,我會好好待她的。”岳鳴淡淡笑著,承諾道。
狼夫子的眼中閃過一絲失落,淡淡一笑,垂頭不語。
“你打算一直在這里生活嗎?”岳鳴打量著這間小巧精致的樹屋,問道。
狼夫子嘆息一聲,說道:“我已經離開人群多年,習慣了山里清凈的生活,不打算再回去了。”
“這樣也好,我不會強求,若你有任何需要,到河東州揚威軍駐地找我。”岳鳴笑著提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