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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巧娘眼中浮著寒冰，催促著黃天師，匆忙跑上金山寺。

“不好了，法師，方才黃天師在上山途中，撞見了一條青蛇妖正在傷人。幸虧黃天師阻攔，救下了老人。那青蛇妖往金山寺叢林中而去，不知會傷多少無辜百姓，還求法師速去降妖，”朱巧娘喘著氣，似受到極大的驚嚇。

黃天師略微有些驚訝，暗想：那蛇妖并未傷人。只是又想到白氏可惡，遂埋下頭不再說話。

明毓法師神色凝重：“請施主在寺內等候，貧僧這就去捉妖。”

他身影若風，瞬間就出了金山寺大殿。

朱巧娘瞧著他殘影也消散在風中，唇邊驀地笑起來。

黃天師問：“小姐，不如貧道也去助法師？”

朱巧娘睥睨雙眼，哼了一聲：“不必，明毓法師是得道高僧，法力高強，定能捉住低賤的蛇妖。況且，由他去，才會好看！”

明毓法師出了大殿，念了法咒，將天眼開了，果然從叢林深處傳來一道妖氣。他凝結法云，催動法云追去。那一道妖氣行得極快，明毓法師追了半晌，最后瞧見那妖氣消散在了金山寺下的湖水中。

此時已經月上柳梢，星辰稀疏。湖上的船只都沒了，只有寂靜無人，猶如碧玉的湖水上倒映著一輪彎月。

明毓合上眼，手結了佛印，打向湖水中。

湖水邊緣頓時凝結了一層淡淡佛光，依稀可見無數佛印沿著湖水圍了一個圈，困住了蛇妖逃離的退路。

明毓合掌：“阿彌陀佛。”手中的無妄念珠陡然漲大，猶如簸箕，飄上了湖面半空，朝著湖水砸去。

只聽“啊呀”一聲，從湖水中露出一截長長的綠尾，一位半蛇半身的女子浮出湖面。她鴉翅般漆黑的長發濕漉漉地垂在背后，水珠從她額頭、眉間、唇間落下，淺綠的紗衣透濕。

她蹙著眉，閉著眼，長睫一直輕顫。

明毓法師瞧清楚那湖中蛇妖的模樣，持著點漆禪杖的手微微顫了顫，唇色緊抿，眼眸如冰。

無妄念珠一直在她頭上，佛光一直籠罩著她，讓她脫身不得。

天地都像沉寂了一般，微云終于睜開了眼。

她食了雄黃，差點顯了原型，神智逐漸渙散。微云一直朝著叢林深處行去，到最后看到了一汪幽綠的湖水，便沉入了湖底，以圖壓制藥力。

她在湖底還未沉睡多久，便被佛珠擊了一記，讓她骨骼幾欲碎裂。

等她睜開眼，神志清明時，瞧見明毓法師站在幽幽湖面中，葛藤粗鞋周圍泛著一圈圈小小的漣漪。

他白衣僧袍染上月輝，修長手指結著佛印，以往溫和的、淡然的佛意都化作了清冷的寒氣。

微云心漸漸亂起來，她知曉總有一天，明毓法師會知曉她是蛇妖。

可是這重要嗎？她的靈魂是個切切實實的人，就因為在蛇妖的殼子里，就要被喊打喊殺？

微云自問并不是良善之人，可她在青蛇的這個世界里，救人無數，她問心無愧。

微云在湖中輕嘆了一口氣：“明毓法師。”

明毓瞳孔緊縮，微云頭上的無妄念頭動了動。

“原來竟是一條蛇妖。”明毓似嘲諷般地笑了笑：“蛇妖，你掩蓋妖氣，千方百計接近我，有何目的？”

“蛇妖？”微云臉上笑意凝了凝，綠尾蕩了一圈漣漪：“你認為我是人的時候，喚我微云姑娘或施主，如今，你竟然叫我蛇妖。是，我是妖不錯，難道妖在你心中就如此不堪？”

“佛祖不是說，眾生平等嗎？”微云帶著怒意。

明毓俊臉浮這寒氣，眸中一絲慈悲之心也無：“妖孽不必巧舌如簧，你們奪人慧命，壞道法功德善本，當誅！”

“我不與你辯法論道，我也辯不過你。”微云眼波盈盈：“我只問你，我有傷過一人？做過一件惡事？難道妖就沒有善惡之分嗎？”

“你傷了老人，卻還在這里強詞奪理。”明毓神色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