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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楠和劉文坐著旅游巴士,把游客們帶到訂好的酒店進行房間分配。一般來說,一家人會分到一個房間,同性別的人自由組合在同一個房間。還安排游客們的一日三餐問題,飯店一般會選擇與旅行社有長期合作關系的飯店。
因為游客們已經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非常疲憊,所以一般是先為游客們安排好房間,放下行李,讓他們進行簡單的梳洗,略作休息就帶他們去飯店吃晚飯。吃完晚飯后再把他們送回酒店休息,旅行是從到達后的第二天開始的。
這些本地旅游景點,有些王楠也沒有去過,王楠與那些外國游客一樣好奇和新鮮,常常聽劉文介紹的時候入了迷,忘了自己的本來工作。她的工作就是協助劉文,看好游客,人多的時候要注意看看有沒有人掉隊,萬一有人走丟,跟不上隊是很麻煩的。還要處理一些簡單的問題,比如有人要喝水、有人想去廁所、有人想休息一會兒、有人突然不適,這些情況都需要助理王楠來處理,劉文則負責領隊和介紹景點。
這是王楠踏進導游工作的第一天,她既忙亂又興奮,她的英語派上了用場。這是一個富有挑戰的工作,要面對一群陌生人,要遇到一些突發的事情,王楠覺得自己的選擇沒有錯,她很喜歡這份工作。
忙碌的一天結束后,游客們都回到了酒店休息,劉文和王楠坐在一起終于可以喘口氣了。說了一整天話的劉文,此刻嗓子有些沙啞,她說:“我本來對你沒有抱什么希望,以為你是靠關系當上導游的,沒想到你英文那么好。”
王楠說:“我的英文水平跟你比起來真是小巫見大巫了。你真的很厲害!面對這么多人,你的專業素養令人欽佩。”
劉文說:“你當導游時間長了也是這樣,就是這么一套詞,天天背,怎么可能背不熟。旅游路線也是固定的,景點介紹也是固定的,接待了一批又一批的人,念出來的詞幾乎一模一樣,這要是再背不好就太笨了。就好像教書一樣,教了一批又一批的學生,而課本沒有變,學生大致也都是差不多的情況,就有經驗了。”
王楠說:“今天發生那么多突發情況,你都能那么淡定地解決啊。”
劉文說:“那不叫突發情況了,每個旅行團都出現這些事情。每次都出現的事情,就按照慣例解決就好了。你多跟幾次團,就知道了。”
王楠點點頭。劉文說:“明天早晨,咱們負責把他們叫醒,提醒他們帶好行李,結算一下酒店的費用,就可以把他們送走了。他們會坐咱們的旅游大巴開始周邊游,每到一個城市都是由當地的導游負責接待的,我們倆就只負責上海的這一條線路。等他們再回到上海坐飛機回英國的時候,咱們還需要陪著他們辦理出境、行李托運、登機等各項手續。辦完這些,這次的接待任務就算完成了。”
王楠覺得對于一個新手來說,再簡單的工作也是異常艱難的,這些瑣事的注意事項讓她的頭昏昏沉沉的。第二天送走了英國旅行團,她們還要趕回去公司交各種票據,核對金額等。忙完這些,她終于可以休息一天了。
就這樣王楠接待了一個又一個的旅行團,越來越熟練,終于有一天劉文說:“你來自己試試吧,這次我作為你的助理,你負責主要的接待工作和景點講解。”
王楠既興奮又緊張,頭一天晚上反反復復把整套的歡迎致辭和景點介紹背了又背,直到滾瓜爛熟、倒背如流才滿足。當王楠第一次站在一群外國人面前用流利的英文講完歡迎致辭時,她心里的激動是旁人無法體會的。劉文偷偷對她手動點贊,她樂不可支。
有了第一次就有了第二次、第三次,王楠已經完全可以獨立帶團了,劉文如實向經理做了匯報,經理也信守承諾正式聘用了王楠。王楠有了工資、有了五險一金,就像這個大都市里的普通白領一樣,每天忙忙碌碌地穿梭在地鐵、公交車之間。以前從沒有去過機場的她,已經成了機場的常客,上海的景點她也如數家珍,張口就能把每個景點的前世今生說全乎。
雖然她總是在和外國人接觸,但卻從沒有去過國外。王楠辦理了護照,她想她終于有資格坐飛機了,等放假的時候,她也要出國旅游一次,她想去看看陸庭川生長的地方,陸庭川讀過書的學校。
王楠沒有去拜訪馮教授夫婦,她怕馮教授夫婦會問起她的過去,她不愿意讓那么令人尊敬的人知道她曾經是個殺人犯,也不想聽到他們告訴自己關于陸庭川的任何情況。陸庭川那個已經與自己沒有任何緣分,卻還盤踞在心里的人。
導游放假的時間都是旅游淡季,輪到她休息的時候,她奢侈地坐著飛機去了一次廈門,當她出現在鳳凰棲梧的時候,大家都驚呆了。6年了,王楠已經消失了六年,還記得當初她匆匆忙忙地向培叔道別,這一別就是6年。培叔的頭發都已經白了,云雙還在做前臺,只是她已經結婚了,丈夫在市里工作,云雙每天下班要坐輪渡回去市里。王楠問她,為什么不干脆去市里找份工作?云雙說她舍不得鳳凰棲梧。圓圓已經離開了這里,去了別的城市打工。小風和琳達結婚了,回到小風的家鄉開了一家咖啡館。王姨專心回去帶孫子了,負責室內庭院清掃的王哥和王嫂還依然在這里。鳳凰棲梧又有了三位王楠不認識的年輕人,還有一位王楠不認識的廚房阿姨。
王楠沒有告訴他們,自己的過去,也沒有說自己真正的名字,任由他們一口一個“小冰”的叫著她。為什么要回來這里?因為她在這里有過一段美好的時候,而她走的時候卻沒有跟這里好好地道別,她覺得很遺憾。還記得白兆軒在火車站依依不舍的場面,當時她說了什么已經不記得了,只是覺得當時她扭頭走掉,既無情又冷血,畢竟朋友一場,畢竟當初那樣傾心相交過,那樣的離別有些傷人。
白兆軒從公司趕回來的時候,王楠正坐在庭院的藤椅上喝著咖啡。白兆軒靜靜地坐到她對面說:“這位小姐好生面熟啊?莫不是以前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