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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進入清清的記憶中時,南安就發現如今這里如今是白茫茫一片,像是被白霧侵襲了般,看不見任何的回憶,南安站在空茫的這里感覺到強烈的不安,她想要進入清清那段不愿回憶的記憶中去尋找破局,可是現在是一點辦法也沒有聚。
最終在一片混沌后傳來了陣陣的低泣聲,像是壓抑許久的困獸底底的哀鳴,南安尋著聲音過去就看見了那個哭泣的咬著被腳的單薄身影。
清清壓抑的聲音在黑夜中是那么的清晰明了,她睜著眼看著床頂那玫紅色的窗紗,眼淚一滴滴匯成線緩緩的像流動的小溪般順著眼角流過兩鬢的黑發,浸入到枕席中,不一會兒就可以看見那枕席上暗沉了一片并在漸漸擴大,“君若不離,妾必不棄。”像是一個特別好笑的笑話,笑著笑著眼淚就嗆到了自己,“咳——咳——”聲音里夾著撕心裂肺般的感覺,在黑夜里聲音能傳的老遠。
青蘿腳步沖沖的沖進來,衣配零亂鞋子也是松松的及著,看得出一夜未眠而產生的眼下青黛與臉上的憔悴,“夫人,您沒事吧?”她邊說邊沖過來趴跪在床欄上。
“青蘿,你說一輩子有多長啊?為什么我覺得自己似乎活了好長好長。”她無神的看著頭頂的帷帳,那伴隨著夜風飄動的燭火床幃忽明忽暗,床上欄的流蘇是自己當初一個個編好親手掛上去的,愿結同心,不過現在顏色也暗淡了。
“夫人——你一定要好起來,想想還在京城中那疼你的老爺(許爹),想想他對您的好,老爺可是從來看不得您不好的,你忍心讓他失望難過嗎?”青蘿盯著那蒼白的面容哭著斥問。“奴婢是什么也不懂,可是奴婢知道活著是最好的。”
“可一輩子真的好長——好長——,爹爹都不在這里,哥哥也不在——你說他們會不會怪我,我都不知道他們現在在京城怎么樣了,我是不是特別沒用。”說著說著她傷痛的閉上了眼,眼淚就這樣掛在眼角的長睫毛上,回憶似乎已經飄遠,她呢喃到,“是不是前身太欣喜,現在來還債了,還著還著什么都不見了,這一輩子卻還沒有結束——沒有結束——”
“夫人,您不要這么說,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會好起來的,您要振作起來啊!”青蘿緊緊的拉著清清機會只剩骨節的手,那雙手之前不是這樣的,以前的豐腴可愛的手窩早就不見了,“您還年輕呢,一輩子還有那么長,怎么能說這些喪氣話呢!”說著說著青蘿的眼淚流得更兇。
“好起來——好起來——,是啊——好起來?”清清睜開眼睛虛弱的擠出笑,“青蘿,去休息吧!明日兒咱們搬出去吧!”
青蘿擔憂的看著清清,臉上的淚痕還在:“可——夫人——,你的身體。”
清清微微掙扎著抽出自己的手,看了眼青蘿發黑的眼眶說:“沒事,去睡吧!”
第二日的午后文景過來,清清那時虛弱的依靠在窗柩上,默默的看著院門走進來的那個曾經最熟悉的人,看著他那布滿緊張與焦急的面容,看著那矯健匆忙的步伐,突然覺得好笑和諷刺,天空突然變得陰沉沉,清清轉身坐在竹塌上。
文景一進來就看見那坐在塌上穿著石榴玫紅褂子,白底金線繡花襦裙衣著得體的清清,頭上戴著一只翠玉步搖,精致的妝容已經讓人看不出蒼白與脆弱。“清清~你沒事吧?”他的心在看到清清現在的那一刻安定了不少,不停得想著或許自己聽聞的消息只是一個錯誤,清清的病肯定沒那么嚴重。
“夫君覺得妾像是有事的樣子嗎?”她坐在那里笑得像是一朵盛開的牡丹,手微微蜷著放在桌角的面上,不細心不會注意到那長長袖子下緊抓桌角泛白的指尖,額頭上隆起的細細青筋。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讓我仔細看看可好?”他一邊說一邊走了過來,準備拿起清清的手。
對于愛你的人一滴眼淚就夠了,因為他不會讓你流淚,一滴就會心痛,可是對于不愛了的人,一千滴眼淚也只是眼淚,沒有人在乎。
清清努力的讓自己平靜,可是看著那越來越近的身影以及越來越近的梅墨香,那是自己在他去京城那年花了一個冬天研制出來的,她的手顫抖著連自己也控制不了,“不要過來,站在那里。”聲音里明顯帶著歇斯底里,身形也輕輕的向前晃了晃,手緊緊的抓著桌角已經青筋泛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