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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為何，程沫陽覺得他的嘆息那么凄涼，莫名眼角泛酸。

為自己，也為他。

與我一樣，只是一顆被利用的棋子。

雖從小豐衣足食，家世令人羨艷。可自幼雙親離世，孤苦無依，寄人籬下。同是可憐之人。

程沫陽此刻眼里對他是滿目同情。

“筱椏并不是不好，只是因?yàn)槲以鲪鹤约夯橐霰焕茫赃B帶她一起反感，甚至逃避見到她。我傷她的心，我也很痛恨自己，畢竟她也是那么無辜。”

“可是姜董是我的親叔叔，他將我撫養(yǎng)長大，我——”姜耘桓有些哽咽。

“你也是身不由己。”程沫陽插話勸慰。

姜枟桓自嘲般的冷笑，“這還不算最痛苦的事，你知道我最痛恨自己的是什么嗎？”

程沫陽搖頭，“不知道。”

“是將你親手送回了莫迪身邊。”

***

寒風(fēng)瑟瑟，路上行人稀少。

程沫陽獨(dú)自一人，走往家的方向。

昏黃路燈穿過樹葉間，在筆直的柏油路上落下斑駁的光影。

身處此景，勾起心底的片片漣漪。

她，莫迪，姜枟桓，歐筱椏。

他們之間，盤根錯節(jié)。

她現(xiàn)在唯一弄明白的一件事是，他們能再次重逢，歸根結(jié)底還是因?yàn)槟稀?

如果他沒為她買那套別墅，姜致城就不會發(fā)現(xiàn)他與她的秘密關(guān)系。她也就不會被姜致城利用被安排進(jìn)專案小組，她也不會再次見到莫迪。后來也不會經(jīng)歷這么多，她還在不知情的情況下，住進(jìn)了這套別墅。

只是在這之間，事情延生的有點(diǎn)復(fù)雜。

她被無緣無故被牽扯其中，卻不料讓姜枟桓認(rèn)識了她，又愛上了她。又因?yàn)樗瘋肆硪粋€癡心女孩兒，歐筱椏的心。

姜枟桓說最痛恨自己的事是親手將她送回了莫迪身邊，言下之意是不是說，她現(xiàn)在的快樂是建立在姜枟桓的痛苦之上。

現(xiàn)在她有什么資格責(zé)怪他利用自己？她有什么理由怨斥他自私隱瞞。

雖然做法的確不算磊落，不也陰差陽錯成全了她多年的心愿嗎？

她心里對他唯有感激，還是感激。

而莫迪——

重逢后，為什么到現(xiàn)在還不告訴她這所有的一切？或許他早點(diǎn)說，她也就原諒他了。

她隱約想起，六年前，她還不知道他的真實(shí)身份，可憐他薪水低，不想每次出去都花他的錢，她對他玩笑般的說過一句話，“你把錢留著將來給我買房子。”

他現(xiàn)在為她做到了。

正想著此人，此人打來了電話。

“還不回家？”她聽出他聲音有點(diǎn)生氣。

今天是她住進(jìn)別墅后第一次獨(dú)自出門，是因?yàn)樗f要去辭職他才允許的。

莫迪要周斌接送她，她到了宏堡卻譴了周斌先回來。

聽姜枟桓講了那些事情，她覺得自己需要獨(dú)自一個人冷靜的消化，便沿路走著回來。

可從下午兩點(diǎn)一直到六點(diǎn)半，莫迪都已經(jīng)下班回家，她卻還沒到家。錙銖必較的莫先生能不煩躁？

程沫陽像只犯錯的小貓，溫溫軟軟的回，“就快到了。”

“地點(diǎn)。”給她下命令。

“十五分鐘，保證到家。”

掛斷電話，她果斷攔了個的士，狂奔到家。

這種無端升起的害怕感，跟小時候放學(xué)后不直接回家，逗留在外貪玩，害怕被爸爸懲罰的感覺好似。

程沫陽回到別墅時，莫先生正在客廳坐著等她，見她進(jìn)門，臉色不太好。

她察顏觀色，走到他身邊溫順的坐下，怯怯的解釋，“我走回來的，所以晚了。”

莫迪沉默了一秒，怒其“電話不知道打？”

“我——”想事情想忘了。

哎，以前是她責(zé)怪他不給自己常打電話，不懂得關(guān)心她，現(xiàn)在倒全反過來了。

程沫陽看著他生氣，卻依然不減俊朗的臉顏，不由的忍不住想笑。

“好笑嗎？”他聲音突然變得溫柔，挑釁的問她，卻比生氣更有壓迫感。

但是程沫陽她反倒不怕了，竟然上綱上線，在老虎屁股上拔毛，點(diǎn)頭答，“嗯！”

莫迪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這個女人真是仗著他對她的寵愛，越來越任性，越來越膽大了。

呵，豈止是這樣。

莫迪還在暗想該用什么溫柔的辦法收拾她，她倒是先出了手。

絲絲冰涼的纖纖玉手，在莫迪猝不及防的準(zhǔn)備下，捧起他的臉，吻上了他的唇。

她沒多想，就是想吻他。

可他不配合，反應(yīng)過來時，握住她的腰將她推開一寸的距離，一把就將她身子板了過來，扣在他的雙腿上躺著。

“親愛的，別跟我來這套。以后我絕對不可能再放你一個人出去。”

可不就是嘛，她就恃寵生嬌了。根本不把這對于她來說，已經(jīng)毫不威脅的警告當(dāng)回事，扶起身就摟住他的脖子，再次吻了上來。

他意思意思的推了推，但人家這次是認(rèn)真的要吻個痛快，越摟越緊。

對于第一次這么主動的程沫陽，吻技生澀，不知道該怎么挑撥他。軟舌滑入他唇腔內(nèi)，不純熟的探尋他的舌。

由是莫迪佯裝生氣想懲罰懲罰她，這會兒面對她的熱情也只能丟盔卸甲。索性奪回主動權(quán)，將她抱起放到腿上，扣住她的后腦勺，強(qiáng)勢回吻。

直到吻得兩人覺得該適可而止，不然要出大事情的時候，莫迪才主動松開了她。

“親愛的，如果你還不想把你自己給我，就別再勾引我。”

噗哧，程沫陽忍不住笑出聲。

她懶懶的倚靠在他肩上，又溫存了好一會兒，才柔柔開口，“今天，姜耘桓告訴了我一些事情。”

她提到情敵的名字，莫迪眉頭微不可查的一擰，“什么事情。”

她故意撩撥他，“就不告訴你。”

莫迪側(cè)頭，低眸看她含笑的嬌顏，“你再這樣，小心我不守承諾收拾了你。”

程沫陽笑容一僵，不守承諾收拾了她？這次不會是真的惹毛了老虎吧。

她抬頭看他，見他眼里隱含的壞壞笑意，倒吸了口氣。

“不了。”

“那就給我老實(shí)交代，他跟你說了什么。”

程沫陽咬了咬唇，猶豫了一下，“那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什么問題？”

話還未問出口，她的臉倒先紅了。莫迪看著樣子不對，繼續(xù)接話道，“我猜，肯定不是什么正經(jīng)問題。”

程沫陽驚訝的脫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莫迪驚問，“你還真是？”

發(fā)現(xiàn)自己失言的程沫陽，臉燒的更紅，“那也是跟你學(xué)的。”

不料，這賭氣話，惹來莫迪懶懶一笑，“哦？那你倒問出來，讓我評判一下你的學(xué)習(xí)成績。”

程沫陽仰頭深吸了口氣，做出就要問出口的勢態(tài)。可突然，又低下頭去，用鼻音囁囁嚅嚅的嗯哼了一段不知所云的話。

莫迪：“嗯？”

程沫陽抬眸看他一眼，難為情，“我問不出口。”

莫迪卻淡淡一笑，使用懷柔政策，單手挑起她的下巴，“乖，問吧！否則我今晚真的不會放過你。”

程沫陽拍開他的手，探究的望著他，做過了好一番思想掙扎。

屏凝一口氣，終是下定決心。

問就問，豁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