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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總店的第四層卻從未有人見過開過門。
此時,六皇子側妃正站在如鳳齋二層的柜架前挑挑選選。店小二迎著笑臉恭敬地陪在一側,不時為側妃做詳盡的講解。第二層通常是為達官貴人家的婦人準備的,以皇子妃的身份完全可以去第三層更尊貴一些,不過如鳳齋開了這么多年側妃不可能不知道這一點,或許她是為他人挑選吧。
果不其然,側妃挑出了一支樣式別致的金步搖。
“小晴你看,這支簪子給姨母戴怎么樣?”她問向身邊的丫鬟。
小丫鬟長相一般但看上去靈氣逼人:“娘娘挑選的自然是最好的了。這金步搖上的金鑲玉端莊大氣低調又華貴,沒有再適合張家夫人的了。”
側妃嫣然一笑,正要再說些什么。
不遠處卻猝不及防地突然插來一句慵懶而又諷刺的聲音:“呦,這不是六皇子家的側妃妹妹嗎?今兒個怎么自降身份呆在這第二層?”那婦人穿著一身鑲著金邊的錦衣,妝容艷麗,頭上插的幾支金步搖一看便知是如鳳齋三層上品。她抬手虛掩著嘴,睜大眼一副頗為驚訝的樣子望著六皇子側妃:“難道說,妹妹你還沒意識到嫁了六皇子便是皇家的媳婦?還以為自己是那閨中時的小家小戶?”
三皇子妃從小便是已和親了的二公主的玩伴,雖也不過是貴族出身,但自覺比其他人高人一等,尤其是逛如鳳齋時從來都是跟著二公主直奔第三層的,如今嫁了三皇子做了三皇子妃自然更有資格了。
三皇子和六皇子不和在承燁國的京城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他們各自家里的婦人相遇也自然要爭個高下。
只見三皇子妃趾高氣昂地指著六皇子側妃手中的金步搖,指使店小二道:“那支簪子,我要了。”
“這——”店小二猶豫著看向三皇子妃。眾人皆知,如鳳齋每一期所出飾品皆為限量版,尤其是二層和三層的首飾,專為身份尊貴之人所做,自然要獨一無二,這支金步搖也不例外。
店小二想了想,鼓起勇氣對三皇子妃不失恭敬地說道:“這位夫人,我們如鳳齋向來講究先來后到,是那位夫人先挑中的,若那位夫人仍堅持購買這支金步搖的話,那就十分抱歉本店無法賣您了。”
他頓了頓,悄悄瞄了瞄三皇子妃已發綠的臉色,繼續道:“不過,小的可以帶您上三層,咨詢我家大掌柜,估計為您打上九折是沒問題的。”
作為一個商家,售價自然比成本高上許多,甚至是十幾倍。打個九折,化解一場危機,同時也不損失什么,何樂而不為?
而對于三皇子妃來說,她自然是瞧不上二層的首飾的,剛剛也不過是為了與六皇子側妃一爭高下罷了,六皇子如今只有這一位妃子,據說寶貝得緊,她偶然遇到自然要爭上一爭。不過,既然六皇子側妃把著一支下等簪子不放,店小二又放話保證打九折,在她看來,自然是贏了面子的。
于是,她冷哼一聲,便跟著店小二上了三層。
“娘娘,這三皇子妃太過分了!”叫小晴的丫鬟撅著嘴輕聲抱怨著。
六皇子側妃望著三皇子妃離去的背影,淡淡地道:“理她作甚?不過是一支簪子罷了。她嫁給三皇子這么多年都未曾誕下一個龍孫,她心里其實心慌得緊呢。”
說罷,小晴便去付了銀錢,跟在六皇子側妃身后下樓。忽然,側妃像是被什么絆了一下,身體毫無征兆地詭異地向前一傾,她驚恐地捂著小腹,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即將摔下樓梯。
身后的小晴已經來不及拉住側妃,一聲尖叫脫口而出:“娘娘——”
這時,一個白衣身影如一只大鳥飛身上前,扶住側妃的手臂,又輕輕一抬,扭腰,便輕飄飄地轉落至一層站穩。
側妃驚魂未定,只顧著捂著小腹,嚇得花容失色。
扶著她雙肩的手輕輕放下,一聲清麗卻又莫名地有些熟稔的聲音傳入耳中:“娘娘,情況緊急,多有冒昧,還請恕罪。”
側妃感激地看向救了自己和孩兒一命的女子。這女子一襲白衣勝雪,身材高挑腰背挺直,青絲用發簪輕輕在頭頂上挽了個結,英姿颯爽。雖用銀質面具遮去了大半容貌,但那雙攝人心魄的雙眼柔美與剛毅并具。這讓她不由得想起這些日子街巷里的傳聞——江湖第一大幫派須彌殿的金面修羅已在京城建府。
“多謝姑娘出手相救。”側妃屈膝行了一禮。雖說這于禮不合,但她是真心感激這位救命恩人。
云兮遙抬手虛扶一下:“舉手之勞而已,當不起這大禮。只是請娘娘下次走路抬腳前看得仔細一些。”她說最后一句時,抬頭望向剛剛站在二層樓梯口此刻正離去的三皇子妃的丫鬟。
馬車傾軋,嘎啦嘎啦作響,六皇子側妃抽出藏在袖中的信箋,是那個銀面女子救她時悄悄塞進她袖口中的。信封上蒼勁有力地寫著幾個字:“六皇子收。”她小心翼翼地將信箋折疊收回袖中。那女子果然是金面修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