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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晚上，一家人圍在餐桌吃年夜飯，爺爺奶奶很開心，笑得滿臉皺紋，合不攏嘴。老盛也很高興，數杯五糧液下肚，一臉橫肉微微泛紅。他講了一些老掉牙的笑話來逗兩位老人樂，楊阿姨在一旁附和著笑，還不時地舉筷給爺爺奶奶夾菜來表達孝心。程錦只是淡淡笑著，更多時間是和爺爺交流，爺爺一直很喜歡他，他每次去我家都會和爺爺下幾盤圍棋，有時還會讀報紙給爺爺聽，他一向會討長輩歡心。

飯間奶奶一直給我夾魚夾肉吃，說我太瘦了，要多吃肉多吃飯。我在家經常被她嘮叨，也習慣了，一直點頭說“嗯，好”，然后一邊偷偷把碗里的肉夾出來塞到程錦碗里。

程錦斜了我一眼，我若無其事地埋頭吃飯，余光瞥到楊阿姨，她在對我笑，笑容有點矜持，但很真誠。她很會察言觀色，特別在意我的情緒，盡管老盛在場，她說話也總是小心翼翼的，這樣的她顯得有些卑微。其實她大可不必這樣，老盛那么愛她，才不會讓她在這個家里受一丁點委屈。而且作為一個男人，我也不想誠心跟她過不去，和女人計較那根本就不是純爺們該干的事兒！

大年初二，老盛在一家大飯店宴請親朋好友，領著我去一一給他們敬酒，我裝模作樣地跟在老盛身后繞著圓桌走了一圈，期間被幾個滿身酒氣的男人灌了不少酒，他們喝五糧液，我喝青島啤酒。有個滿臉通紅，財大氣粗的男人還灌了我兩杯白酒，我不勝酒力，感覺頭有點暈眩，他估計也是喝高了，連腳跟都站不穩，拿起酒盅還想繼續灌我，老盛趕緊制止了他，拉著我坐回到飯桌上。

從沒喝過白酒的我是真的有些醉了，趴在餐桌上感覺一陣天暈地旋，坐我旁邊的程錦推了我一下，我抬起頭，使勁眨了眨眼睛，看到他那張模糊變形的臉，他似乎在笑，說：“你還真是不會喝酒，兩杯就倒了！”

我剜了他一眼，又趴下了，閉上雙眼，感覺胃里跟火燒一樣難受。回去的路上我靠在車座上睡著了，一到家就沖進衛生間嘔吐，膽汁都快被我吐出來了，真他媽難受！

程錦兩手抱胸靠在門廊邊，戲謔地笑說：“你現在的樣子真像個孕婦！”

我抬起頭，用通紅的眼睛瞪著他，低吼了句：“滾，惹急了我，老子吐你身上！”

他嗤笑一聲舉步離開，我站起身打開了水龍頭，清洗臉上的污穢之物。

老盛和楊阿姨還沒回來，程錦和爺爺在客廳里下圍棋，看到我從衛生間里出來，他意味深長地瞥了我一眼。我沒理睬他，用手背擦了一下臉上的水漬，剛要回房，看見奶奶從廚房里出來，手里端著一杯蜂蜜水和一盤切好的水果，她臉上帶著慈笑，走向我說：“辰辰，快把蜂蜜水喝了，解酒的。”

我接過來說：“謝謝奶奶！”，然后一仰脖把整杯倒進了肚子里，端著水果盤心滿意足地回了房。

晚上，我敲響程錦的房門，他把門敞開，冷眼瞧著我問：“什么事？”

我厚著臉皮說：“把上學期的數理化筆記借我，我抄完就還給你！”

他笑了，臉上帶著嘲意，“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嗎？”

我神色肅然，冷著臉說：“我沒閑工夫跟你開玩笑，要借就借，不借拉倒！”

說完我轉身就走，他叫住我，“你等等，我又沒說不借你”。

我在他房間門口等待，大概兩三分鐘后他拿著三個筆記本從屋里出來，交給了我，說：“數學筆記是我一個同學的，物理和化學是我的，你抄完馬上還給我，我還等著看呢！”

我翻開那本數學筆記，第一頁的空白面上寫著“林夏昕”的名字，字跡娟秀，還真是人如其名。

我挑著眉毛問他：“程錦，和校花做朋友的感覺是什么樣的？能跟我說說嗎？”

程錦眼中閃過一絲詫異，我沒等他開口就合上本子，看著他笑道，“你不說我也知道，身邊有那么一個漂亮的女生愿意對你好，還跟你做朋友，你肯定感覺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