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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依收劍回鞘,這一句突如其來的聲音,在她剛感到落寞的時候,傳來的剛剛好。紅依心中頓覺得暖意多了,走上前道:“歌潭主,你也來了梁州?”
陸無淵投來默默的一笑,道:“原來他也邀請了你。”
紅依微微頷首,道:“這么說,一定是沈大哥有了自己的新宅,我還不知道,這下好了,我們快去看看他,說不定有什么可以幫上忙。”
陸無淵看著紅依說話時眉梢淡淡,無喜無憂,心底里卻是一寒,道:“他在哪里辦婚禮,我也不知。”
紅依一呆,整個人僵立在岸邊,皺眉道:“沈大哥在搞什么,他不會騙我的啊。”
陸無淵望著河上月掛中天,柔光輕灑,奈何眼前的人兒卻不懂他心思,絲毫不曾在意這清幽的美景,只得轉(zhuǎn)身道:“你的馬兒陪你跑了六七天,辛苦異常,就算你晚上不休息,也該讓它吃飽糧草,養(yǎng)足精神。”
紅依嘆口氣,道:“我正要找家客棧投宿呢。反正梁州城就這么大,明日天亮就起來打聽,總能找得到。”
陸無淵替她牽了馬,道:“我剛好定了兩間房,一起去吧。”
紅依遲疑了片刻,心想歌潭主怎會知道自己來梁州,連房間都會事先訂好。她扭捏的拉著自己的衣角,顯得頗不自在。
陸無淵徑直走在前面,時而側(cè)頭看著她不安的表情,道:“子矝晚上出去辦事,可能一夜都回不來,你就住我那一間吧。”
紅依笑了笑,原來如此,一時間心里踏實多了。
陸無淵放慢腳步,看著她面上冷淡卻心事重重的樣子,道:“老閣主過世的事,我已經(jīng)知道了。”
紅依嗯了一聲,本不想再說什么。忽想起陸無淵既然知道此事,必是已經(jīng)去過了迤邐山。低聲道:“歌潭主,我守孝那幾日,沒有把火靈瓶戴在身上。”
陸無淵早料到如此,戴孝之時,她必是摘去了身上所有的飾物,否則他呼叫她,怎會數(shù)次都沒有回應(yīng)。他專注的回頭看她,問道:“紅依,你接下來打算去哪里?”
紅依幾乎未多想,答道:“回玉陽。”心里卻念道:“然后,然后我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陸無淵的臉色稍稍改變,就像做出了什么決定似的,朝她笑道:“這樣也好。”
客棧的房間很是干凈,開窗正臨街口,想來沈從戎迎親,車馬和喜轎會必過此路,如此,即便找不到,等到了時辰,也能看到。她鋪開紙張,開始磨墨。
陸無淵端著飯菜走進(jìn),道:“你一定還沒吃東西,我就隨便叫了幾個小菜。”
紅依道:“我打算把道長的語錄抄一份給沈大哥做賀禮,可惜時間太緊,我在路上只抄好一半,只能今晚不睡覺了。”
陸無淵道:“這個禮物好。”
紅依拿著碗筷,笑道:“我也有一件東西送給你,是早就準(zhǔn)備好了的。”
陸無淵只顧吃著碗中的白飯,看著紅依眉眼安靜,唯恐她準(zhǔn)備的東西就是火靈瓶,心中七上八下,慢吞吞問道:“什么東西?”
紅依從包袱中拿出一疊手稿,道:“記得歌潭主曾問我討過莘誠子道長的酒釀之術(shù),那時候我實在不懂,這次是芝臺師兄專門總結(jié)了才交給我,我已經(jīng)連批注和補(bǔ)寫的部分都整理了一份,全在這里。”
陸無淵接過,心中卻沒有半分歡喜,紅依的表情越是安和,他就越發(fā)難以平心。道:“今晚我?guī)湍愠瓕懀笥椅乙矝]事。而且莘誠子道長的東西,我從來和你一般,向往至極。”
“迷人自聰,狡人自兇,圣人自聾,仙人自空。”
“勤人勁多,誠人緣多,窮人心多,小人話多。”
“言多必失,隱多必患,無志易頹,無向易亡。”
“明人棄短,迷人護(hù)短,圣人笑短,賤人命短。”
燈火閃爍,陸無淵看著紅依專注的神情,仿佛整個心都融在了書卷里,自己在不在這里陪她已經(jīng)完全不重要了。他提筆抄寫道“天降傻童,自學(xué)成名,珍惜緣分,無私空空。”
“天險正是好去處,隔峰望云攀索橋。餓狼如草芥,虎豹如秋蟲。”
若是以前,紅依一定會大加評論,暢談所感。今天的沉默忽然使他們疏遠(yuǎn)成為路人,相視一笑,也不過是禮貌而已。陸無淵只當(dāng)是紅依困了,少言寡語,一抬頭發(fā)現(xiàn)門口恍惚有黑影徘徊,便知是蘇子矝回來了。
書稿只剩下十多張,陸無淵起身道:“所剩無多,夜已深,我就先回去了。”
紅依點頭,做了個恭恭敬敬的拜送。
陸無淵領(lǐng)蘇子矝回到房間,低聲問:“找到沈家兄弟了嗎?”
蘇子矝道:“找到了,在幾間剛剛修葺了的草屋里,丐幫的人也都陸陸續(xù)續(xù)趕到了,若不是追著幾個丐幫的長老,還真是難找,門口連個紅燈籠都沒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