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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依抬起淚眼,看著陸無淵夢幻般出現在自己跟前,簡直不敢相信,抽泣道:“我,我哪有哭。”
陸無淵笑著捏了捏她的臉頰,道:“在認識你之前,我以為佛女都不會哭鼻子。”
紅依背過臉去,道:“我說了我沒哭。”
陸無淵掏出手帕,道:“好,沒哭。剛才三鳳和我說看到你了,我還將信將疑,你不是在迤邐山嗎?”他說著替她擦了擦臉上的灰土,輕聲道:“怎么騎個馬就把自己搞成這樣,懷里揣著什么寶貝不讓我看,我可老遠都能聞到香氣呢。”
紅依急忙掏出十香沙,破涕為笑道:“還好是現在遇到你,這袋十香沙送給你。”
陸無淵接過看了看,道:“十香沙?就是你曾經撒掉的那一瓶藥?”
紅依道:“是啊,這可是我早上連飯都沒顧的吃,挖到現在才拿到的呢。”
陸無淵牽起紅依的手,道:“那你不自己留著,卻要送我。”
紅依抽去手指,蹲坐在草地上,道:“放心吧,我還有呢。我知道你身上肯定有傷疤,你拿些出來泡酒,然后每隔三天抹一次,我保證不出一月,傷疤全都找不著了。”
陸無淵也把十香沙往懷里一揣,抬頭笑問道:“你怎么知道我身上有傷疤?”
紅依側著腦袋道:“老夫人說的啊,說你掉下山崖,雖然骨頭長好了,可那條疤痕卻觸目驚心。而且你也告訴過我啊,說你的傷都在無關緊要處。”
陸無淵挨著紅依坐下,道:“這些我都不曾在意,還好有你這個大夫為我想著。”
紅依軟軟的斜靠著陸無淵,好似自己正依偎在一片柔和與溫暖之中,道:“董光和董明兩位恩人都回來了嗎?”
陸無淵伸手攔過紅依的肩頭,道:“沒有,他們被任命為都護神將,留在北疆了。”
紅依苦著臉道:“這樣我豈不是很難見恩人一面了。”
陸無淵低頭看她,道:“是啊,只能我們親自去拜訪了。而且他們二人一直想著你送的酒,巴巴盼著你去呢。”
紅依呵呵一笑,道:“還好,芝臺師兄也給我留了一份泡酒的書稿,我到時比著做就是了。”她看著三鳳輕落在枝頭,目不轉睛的盯著自己,只道是它在催陸無淵趕路,賭氣一把抓起他的手指,道:“歌潭主,你不是說歌潭有急事,還折回來找我。”
陸無淵任由她摳弄自己手掌的紋理,嘆氣道:“這是我離開之前交待的,凡是娘和大哥的事情,無論大小都要及時報告與我。有的時候倒未必緊急。如果性命攸關,子矝會在信上點一筆朱砂。”
紅依舒了口氣,低低的垂著頭,道:“歌潭主,我是赫連依依。”
陸無淵感到紅依身子在顫抖,一時弄不明白她要說什么,只是嗯了一聲。
紅依道:“我爹和陸老潭主的恩怨,你知道嗎?”
陸無淵心下篤定,掌心扣在紅依手背上,道:“知道。”
紅依的腦袋幾乎窩進陸無淵的胸前,含淚道:“是我爹害死了陸老潭主,你恨我嗎?你會放過我爹嗎?”
陸無淵聽著紅依哭的氣息不穩,輕輕拍了拍她的側頭,順理著她的肩上的長發,道:“我不恨你。至于赫連老閣主……”他本想扶起紅依讓她看到自己的決心,不想紅依竟像失了筋骨一般,軟軟的貼在他身前,淚水點點滴滴滲透他的衣衫,暖暖的,涼涼的。
那一刻,他突然有一種多少年來都沒有過的揪心。她的眼淚,就那樣的滴進了他心底的深潭,令他再也無法淡定。他緊緊抱著她,惱恨自己怎會讓她如此傷心。在多少人看來,殺父之仇,不共戴天。可眼前這個仇人之女,卻是自己擁入懷中再也不愿松開的人。
他柔聲道:“好了,我可算知道你剛才為何而哭了。紅依,你聽我說,我爹臨終前的遺言是,歌潭迤邐,互不干涉,再無往來。我反復思考過這話里的意思,是交待我不許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