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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紅馬也仿佛在迤邐山呆的膩了,迎著風雨肆意馳騁。不多時,紅依的衣衫已近濕透,發稍粘在背上,酷似披了一件烏黑的蓑衣。天色灰蒙蒙的,本以為很快就要黑了,奈何趕了一個多時辰的路,竟還是如此。看來這場雨很難放晴。
追命崖是進出迤邐山的一道天險,路窄崖深,斜風不斷,來往車馬都繞著王朗谷走,雖會多走上一天時間,但好歹少了些驚險。紅依為了趕快,也顧不得路上的碎石滑坡,毅然選擇了這條近路。
震后大雨,對于有準備的迤邐山,倒還可以承受,若是事前沒任何防避的村落山民,不可謂是雪上加霜。紅依想到此,心里隱隱的擔憂,出了迤邐山,如果到處都是鮮血淋淋的病患,自己是救還是不救?救人,那兩個靈女就石沉大海,再也追不回了。告訴歌潭主?不,不能讓他插手迤邐山的事。
紅依正自犯難,忽覺得頭腦一眩,整個人如同大病突發一般,天旋地轉。小紅馬長嘶一聲,頓失前蹄,帶著紅依墜下了追命崖。
紅依只覺得砂石橫飛,亂草翻滾,耳邊本來就嗡嗡作響,剎那間又聽到悶雷滾滾,大江滔滔。她幾乎分不清是真是假,抓著一堆崖邊草氣喘吁吁,腳下傳來小紅馬墜地的悲鳴,紅依心有余悸,五臟六腑都要跳出來,兩行淚水啪啪直落。
雨幕中一只手拍著她后背,她還未來得及回頭,那人已攔腰將她扛在肩背,幾個箭步離開了懸崖。而后,她似乎隱隱聽到一個聲音:“師妹,紅依師妹!”
紅依剛要睜開眼睛,發覺自己跌下時頭部擦傷,此刻血水模糊,什么也看不到。冰涼的雨水之中,抓著自己手是那般溫暖而有力量,潛意識里一個想法,對方應該是個好人。她大聲喊了句:“多謝閣下救命之恩,我耳朵壞了,什么也聽不清。您剛才說什么?”
那人輕柔的擦去她眼睛的血水,用手帕捂著她額頭,一只手飛快探向她腕上寸口,問道:“師妹,你何時開始聽不清的?”
紅依這才看到,眼前之人,疏眉鳳目,溫溫如玉,正是蕓臺師兄望平蕪。她眼波中無盡歡喜,一瞬間蓋過了身體所有的疼痛,抓著望平蕪的衣袖大叫道:“蕓臺師兄,我不是做夢吧。真是太巧了,若不是你,我今天一定要跌的粉身碎骨了。”
望平蕪脫下蓑衣為她遮雨,道:“還好我來的及時,地震過后還有余震,你怎么能到處亂跑。”
紅依努了努嘴,笑道:“蕓臺師兄,我聽不清,道長也在附近嗎?靈臺師兄他們呢?”
望平蕪知道她聽不到,低聲道:“師父和師兄他們隨后就到。我看到這附近有個山洞,只能冒險避一避雨了。”
紅依隨著望平蕪前行,有這么一只手攙扶著自己,心中忽然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假如,假如自己太累了,靠在蕓臺師兄的肩上睡一會兒,她也是安心的。望平蕪時不時看著她臉上銀白色的傷疤,想問些什么,又止住了。
山洞雖小,但避了風雨,也顯得足夠暖和。望平蕪升了火,道:“坐近些,這里沒有多少干柴。”
紅依索性散開頭發,擰了擰水。笑道:“蕓臺師兄,你的功夫何時這般厲害了?”
望平蕪看著她開心的模樣,臉頰淌水,一雙眼睛清澈不染,心底里好像也綻開了一朵奇妙的小花,無限美好。他用樹枝在地上寫到:“揉耳門。”
紅依急忙照做,耳邊的雜音漸漸減少。山間風聲呼叫,雨聲索索,還有石塊滾動,碰撞摩擦,聲聲入耳。而后便聽到望平蕪說道:“意念下丹田,靜守。”
她盤膝凝神,熱氣漸上頭面之時,忽聽到望平蕪又道:“捏鼻,沖氣,雙膜紛飛。”
紅依把鼻子一捂,熱氣上鼓,雙耳砰的一聲,頓時云開月明,好不清爽。仔細一聽,雨落草間,水滴石縫的聲音都清晰無比。不禁歡喜若狂,道:“蕓臺師兄,這一招太好用了。”
望平蕪微微一笑,道:“這一招,是師父教我們的雙膜紛飛法,有內功的人可以用內力沖穴,沒有內力,胸中之氣也可以鼓蕩,無非多做幾次。”
紅依側頭一想,上氣不足,則頭為之眩,耳目不明,七竅閉塞,雙膜紛飛法真不失為一個聰耳明目,調理內息的快法。七竅與外界直接想通,全靠氣機流轉,五臟達和,如此一招,少了針石之懼,湯藥之苦,再方便不過了。
她自想的出神,絲毫沒在意望平蕪已蹲在她身邊,塞給她一個小黑瓶。她臉上一愣,打開瓶子聞了聞,驚道:“蕓臺師兄,這是什么啊,好香啊!”
望平蕪道:“這是十香沙泡制的酒,正好給你祛疤用,記得每隔三天涂抹一次,不過一月,就該好的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