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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公公拈著蘭花指,細聲道:“還不是因為咱們和室韋打的這場仗。死了那么多人,費了那么多車馬糧草,竟還打的不輸不贏的。皇上一聽就急了,說咱們北邊若不太平,西邊就不好對付了。還好老奴聽下面的人說,那室韋的頭領,叫什么哈耶宏圖的,喜歡中原的美女。若論美女,哪里有人能比得上咱迤邐山的仙姑們,赫連閣主不是剛送來了十二個,老奴就命人給室韋人送去了六個。本來算的好好的,這六個仙姑,哈耶宏圖兩個,四個王子一人一個。和書都遞上去了,不想竟出了岔子。”劉公公擦著額頭的汗,顯得極為緊張。
紅依抬頭看天,周圍灰蒙蒙一片,連迤邐山的輪廓也看不到了。
劉公公喘了口氣,繼續道:“咱們送給他們的仙姑都好好的,誰知一夜之間竟登仙了兩個。本來這都不能怪咱們,可是那哈耶宏圖不認,非要讓我們再送給他們兩個仙姑。這才把老奴給急壞了。”
紅依這才聽到了問題的關鍵,道:“雖說我迤邐山的靈女們都極其嬌貴,但也不能沒有什么緣由就死了吧。”
劉公公道:“老奴就命人連夜去查,這一問,還真找出緣由了。原來是室韋那個騎兵營的將軍,夜間偷偷把兩個仙姑叫到了帳中。他日間與我方董光將軍大戰六十回合,身體已幾度疲憊,又毫不節制的折騰了一夜。天亮之時,那副統領去叫他,發現帳中三個人赤身裸體的,都已經涼了。”
紅依側過臉,心中冷颼颼的,道:“他們把我們的靈女就這么糟蹋了,還有臉再要。”
劉公公倒心平氣和,笑嘻嘻道:“這種事情,傳出來都不好聽的。皇上的意思,只要室韋休兵,咱們就再送他們兩個仙姑也罷。”
紅依氣憤不過,道:“劉公公,這室韋人太過囂張,而我們也太軟弱了吧。”
劉公公道:“這也是沒用辦法呀,聽說那個精盡人亡的將軍,可是那個哈耶宏圖的結拜大哥,說是生前有一個愿望,就是手刃我軍董光董明兩位將軍。若我們不把仙姑送去,他們就要我們奉上兩位將軍的人頭。可是剩下了六個仙姑都已經送給朝中大臣了,老奴哪有再要回來之理。”
紅依心神稍定,道:“董光和董明兩位將軍,是不是人稱光明二樵的兩兄弟?”
劉公公笑道:“老奴記得,軍中確實有人如此稱呼他們二位。”
紅依道:“劉公公,這就更不能了,斬殺將軍給仇人看,會讓我軍將士人人心寒。”
劉公公撲通一聲跪地,跟著的兩個小卒也紛紛跪下。劉公公嘆氣道:“所以,老奴請求赫連小姐,讓我速速帶兩位仙姑北上趕路。那哈耶宏圖聽說結拜大哥暴斃,當場就要撕毀和書,還揚言要派人挖了董光、董明兩位將軍的心肺。是我朝使者多方勸解,分析利弊,才達成了再送兩名仙姑的協議。從迤邐山到室韋國,晝夜不停起碼也要五六天,恐生有變,越快越好啊。”
紅依忽然覺得無比為難,光明二樵不能死,可迤邐山的靈女就不值得珍惜嗎。她們被人當物品一樣的送出去,受盡□□,客死異鄉。死后連想起她們存在過的人都沒有。
紅依身子晃了一晃,道:“劉公公,迤邐山的靈女,只有爹爹能做主,您快起來,我還有些事情要去做,不奉陪了。”
紅依回到帳篷內,嘩啦啦的翻著醫書,卻一個字也沒有看進去。林婆婆拿著新繡的花樣給她看,她連眼也未抬,道了句:“婆婆,我困了,想睡會。”
不多時,就有侍女們捧著十多個雕花木盒,輕悄悄的放入帳中,迅速退步離開。紅依知道,東西留下了,意味著靈女已經被帶走了。
她突然間覺得自己好累好累,困的再也抬不起頭。在玉陽山的日日夜夜,曾經以為很多香客不夠冷靜,不能正視自己,才跪求佛祖指一條明路,可是當她也身臨其中的時候,才發現原來自己也很難抉擇。
此時此刻,她仿佛看到兩個女子正在河水里苦苦掙扎,若不施救,頃刻間便要葬送她二人性命。可一回頭,岸上卻有兩只野狼張著傾盆大口。紅依想了想,只要自己還站在水里,她必須救人。
紅依坐起來,朝著赫連昊的帳篷走去。忽然看見四個穿著鑲邊開衩大袍的男子被迎入帳中。裹著獸皮的大靴,寬松繡花的擺裙,一看便是來自草原的民族。紅依不自主在心里嘀咕:“這些人又是誰?莫不成也是來要靈女的。”
紅依剛要走進帳篷,一個侍衛攔著她道:“老閣主正在會客,說了一個時辰內誰也不見。大小姐您海涵,容小的先通報一聲。”
紅依聽著帳內的人席地而坐,豪聲道:“兩個月不見,赫連閣主越發神采奕奕!”她立即搖搖頭,低聲道:“不用通報了,爹爹的事要緊,我就在這等一會兒。”
那侍衛也不多說,在帳篷外站的筆直,時不時的注視著紅依。
只聽赫連昊道:“關于北方的戰況,我從劉定安那里聽到了一些。”
一個花袍漢子挺胸喊道:“那個閹人,滿肚子的餿主意,用幾個女人,就想糊弄了我們汗王。”
另一個青袍漢子嘿嘿一笑,揚聲道:“女人我們自然想要,但董光董明二人的腦袋,我們也要定了。”
這時,一個披著白狐皮的青年,皺了皺眉,道:“大哥二哥,若是汗王已經簽下了合約,咱們再反悔,是不是顯得不仗義?”
邊上一個英姿颯爽的少年,朝著青年肩膀一拍,道:“三哥,什么仗義不仗義,那劉定安都不是個男人,料的咱們在他面前剁上一腳,他嚇得屁滾尿流,就什么都愿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