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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依回屋時,陸無淵正在專心擦劍。他轉頭看了一眼紅依的神色,道:“見到你的朋友了?”
紅依點頭道:“白虎,它受傷了。我讓它離開了。”
陸無淵抬頭盯著紅依,道:“這么長時間了,你為什么功力沒一點進步?”
紅依腦袋一垂,咬著嘴唇低聲道:“自從來到和氣臺,我,我太忙了所以很少練功。不過,服用鹿堂主的藥,我身體確實好多了。”
陸無淵嘆了口氣,道:“如今你沒有身手,自己一個人在江湖上行走,怎么能讓人放心。”陸無淵倒了兩碗水,示意紅依坐下,把光明二樵如何誤傷白虎如何救人的經過說了一遍。
紅依坐在桌前,聽得心情沉重,道:“這么說,白虎為了救我,把春雪的父親咬死了。還好光明二樵兩位恩人路過,不然白虎定會傷更多的人命。”
陸無淵道:“是啊,兩位大哥飛鴿傳書與我,要不我怎么能找到你。還有兩位嫂嫂,悉心照顧了你好幾日。”
紅依深深的望了望屋中的一切,道:“我昏睡這么多天,竟連恩人長什么樣子都不知道。”心想:“還好我知道這個木屋,只要抽空過來,說不定就能碰見恩人。”她捋了捋頭發,捧著臉道:“歌潭主,我想告訴你一個秘密。”
陸無淵微笑道:“什么秘密?”
紅依喝了口水道:“玉陽后山有一個黃金洞,整個洞里都是金塊。是莘誠子道長發現的,后來被我用石塊封住了。”紅依說話時,只見陸無淵的臉上微微一動,表情極其嚴肅。她左手扣緊右手,繼續說道:“可是現在,我發現沒有錢很是艱難,所以我想取出兩個金塊,一塊送給縣衙,讓那貪官把道長放出來。另一塊用來買磚瓦,把和氣臺建好。”
陸無淵斬釘截鐵道:“此事萬萬不可,稍有不慎,會給玉陽帶來滅頂之災。金洞的事還有多少人知道?”
紅依道:“春雪不在了,只有我和莘誠子道長知道。”
陸無淵吸了口氣,緩緩說道:“紅依,莘誠子道長的事需要緩上一段時間,現在春雪的父親沒了,也沒有人狀告道長,官府關押他又撈不到錢,等上一段說不定就會放人。”
紅依皺著眉頭道:“可是,道長豈不是要在里面受苦。”
陸無淵道:“苦與不苦我們都未可知,等你養好了傷,我先想辦法帶你進去看看道長。”
紅依站起身道:“那晚不如早,我們現在就動身吧。”
陸無淵紋絲不動,扭過頭臉一聲不吭。
紅依走到門口,陰沉沉的天空突然下起雨來,只得又折身回來,隱隱也覺得身體有些痛處,道歉道:“歌潭主,我會好好養傷,好好練功,傷好了再動身。”
幾天后,陸無淵和紅依走在去和氣臺的路上。路上□□盎然,花香陣陣,紅依的心情也開朗了不少,邊走邊吟道:“荊芥紫蘇連翹花,春棗嫩葉賽茗茶。桂枝檬尖蓑樂樹,忍冬香芷青簍瓜。”
陸無淵淡淡道:“心情如此之好,那能不能幫我做件事?”
紅依道:“好啊,什么事?”
陸無淵道:“聽說,莘誠子道長能釀出世間罕有之美酒,不知是何秘法?”
紅依躊躇了片刻,道:“這件事啊,都怪我平時沒有留意。而且月臺師兄從不作筆記,故而我也沒有抄錄。但是我知道,道長是在酒罐里加了不同的土石,美酒就變味了。”
陸無淵疑惑道:“土石能讓酒變味?”
紅依蹦蹦跳跳走在前面,道:“我給歌潭主講一個故事。說是貞觀年間,來了一批東瀛人,他們羨慕我大唐,不僅派官員前來學習政治、建筑、水利、文化,還派了不少能人學習茶藝、女工、釀酒、禮樂等等。我大唐也愿意把好的技術奉獻與來賓。沒想到那些能人回去之后,按照同樣的方法釀酒,味道卻大不如我們大唐的,還生氣說是我們大唐人有所保留,沒有真心實意。多年后有人乘船過海,再次來到大唐,發現同樣的方法,釀出的美酒莫名其妙的恢復了醇美。只得修書與他們國主,說:大唐有神明顯靈,酒仙庇佑,故而美酒佳釀獨一無二,我東瀛人學得了技藝卻請不走神仙,著實可嘆。”
陸無淵呵呵笑道:“東瀛人感嘆神明,卻不知是大唐的水土。”
紅依笑道:“是啊,道長曾說,土也在五行,五色,五味之中,細分六十四種,故而稱作六十四土。有一次我在玉陽山見到了一個西域人士,藍眼睛黃頭發,和我們長得大不相同。師父說,一方水土養育一方人,也就是說一個人吃著一方水土長大,便表現出一方水土的特征。至于釀酒……”
陸無淵接道:“至于釀酒,北方的高粱酒厚重剛烈,南方的糯米酒溫和清醇,表現的也是南北方水土的特征,”
紅依道:“正是,所以只要在酒里加入不同的特征的土石,便是賦予了這個酒不同的個性。美酒當然就變味了。”
陸無淵含笑,突然感覺眼前的姑娘也像一杯美酒一般,有了些不一樣的味道。
兩人翻過一座山,紅依望著四周美景,喊道:“這地方我采藥時來過,原來萬安山雖然不大,但要一口氣穿過三座山,也挺費力氣的。”
陸無淵看著擦汗的紅依,道:“我們休息一下。”
此時日上中天,路邊的翻白草開著嬌美的小花,成片的大薊小薊,綠油油直晃人眼。紅依撿了一處陰涼,坐在石頭上歇息。陸無淵立在一旁,遞出一封書信道:“蓮花枯,佛骨滅。我已經將事情原委告知了玉德尼師。”
紅依低垂著眉眼,望著腳下一棵微不足道的半枝蓮,毅然鼎立起一朵剔透的白花,鎮定道:“沒關系。那朵蓮花會一直在我心里。”夢中一切猶如連日陰雨已經過去,心中白蓮仿佛雨過天晴格外嬌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