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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樓聞聲看過去,只見一個頭發半白的老頭慢吞吞地走了過來。
老村長年紀很大,白發銀須,臉上皺紋在一起打滾。拄著一把油亮的木杖,走路時彎著腰,就像一顆在秋風中搖搖欲墜的枯樹,等待著歲月最后的摧殘。
這一雙眸子,黯然無光,死灰色的瞳孔中有憐憫有凄苦有哀愁……唯獨沒有快樂和喜悅,在他看常樓的眼神里充滿了警惕和憐憫。
“哥,村長很討厭外人的!你說話一定要注意點!”小虎子放下手中的雞腿提醒常樓,模樣很是認真。
還沒等常樓問小虎子,村長就已經拎著酒葫蘆過來了,“年輕人呀!有沒有興趣陪老夫喝一杯?”村長把拐杖扔給身后站得筆直的隨行大漢,像枯樹枝一樣的手顫顫巍巍地要把酒葫蘆中的酒倒進木碗中,可是怎么倒葫蘆嘴都在木碗邊上徘徊,村里人都很肅穆地注視著村長倒酒,但所有人都沒有打算幫忙的意思,只是看著。
村長倒酒在這個小村莊里就像一項祭祀儀式一樣莊重,村長倒完酒后,雙手接住酒碗的常樓喝酒又變成了一種儀式。
在這么多雙眼睛的注視下,常樓豪爽地舉起碗,一飲而盡。
酒剛沾上嘴唇,常樓沒由來地一陣惡心。苦,這酒極苦,比黃蓮苦萬倍;酸,這酒極酸,一口如喝十壇老陳醋;辣,這酒極辣,辣心辣肺辣進了每一寸骨肉中。
一口酒咽腸,常樓眼前出現了一個中年人,他板著臉,很少笑。
兩口酒入肚,常樓腦海中一個絕美女人浮現,她經常笑,一笑百媚生。
三口酒侵心,常樓右手中出現了一把黑色兵器,非劍又似劍,一滴滴鮮血從劍尖滴落,匯成一個個活靈活現的惡鬼。
四口酒斗魂,常樓左手中的黑色竹簡慢慢展開,上面只有兩個小字。
五口酒歸天,常樓已不是常樓。
看見常樓蜷縮在地上抽搐著,小虎子舔了舔舌頭,笑著問村長,“老頭,這個歸誰?”
老村長抬頭望天,有草棚的遮掩看不清全貌。村長塞好酒葫蘆,從大漢手中拿過木杖,慢慢地走了出去,盡管到了外面也不能窺天地全貌。
“歸天!”這兩個字像一道霹靂擊散了小虎子眼神中的貪念。
“還是交給我吧!”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女從沉默的人群中走了出來,撂下一句話后就抱著常樓離開了。
見少女抱著常樓離開了,小虎子扯下一根兔腿,砸吧砸吧地嚼了幾口,嘟囔了一句:“還是沒意思!”
常家村有一的西北角有一片小竹林竹林旁邊有一座小院,院子里載滿了血紅的葬魂花。
這是常家村唯一一個外姓,李瀟瀟的住處。
李瀟瀟一天到晚都在院子里采摘葬魂花,卻不見葬魂花采絕,也不知道采摘后的葬魂花去了哪兒?反正李瀟瀟就在這兒日復一日地采花再采花,從未有過改變。
常樓一點也不好奇,自己才來這兒一天怎么會知道這些東西,因為李瀟瀟跟他說了很多,那碗酒也告訴了他很多。
“給!送你一朵花!”李瀟瀟輕輕打掉一朵葬魂花上的露水,折下它送給了在旁邊靜靜地看她采花撒花采花撒花的常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