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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昇道:“西超所想,也正是我所想。所以我現在還在疑惑,那南下投奔劉昶的慕昭,到底是不是老五皇甫奚。”
班同道:“皇上看重秦王,怎么會放任他以慕昭的身份南下投奔劉昶,他是秦王,又是慕昭,總有人既見過秦王,也見過慕昭,到時候認出他來,同劉昶揭穿了他的身份,他豈不是前功盡棄,還會被劉昶所殺。這么冒險的事,千金之子不為。”
解萬卻道:“就連知道他雙重身份的王爺都不敢確定那慕昭就是秦王,更何況其他人。即使有見過兩個人的人在劉昶處看到了他,但也會覺得這是兩人相像,不會想到秦王親自帶兵投奔劉昶。這正是所謂的障眼法了。”
皇甫昇右拳拍到左手掌里,說道:“對,正是如此。如此一來,那慕昭倒更大可能真的就是我那五弟了。”
他眼神里帶著陰暗的狠厲,說:“他這般大膽,且將自己置于險地,那么,就不要怪我這個做哥哥的了。”
解萬道:“秦王既敢娶前齊皇帝蕭祐的皇后,又敢以慕家子的身份親自帶兵投奔劉昶,可見其膽之大,如此,其志也不會小。與其在天下平定之后對付他,不如,就現在解決這個后患。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班同當然也是明白他家王爺的心思的,也趕緊說:“對。在他還沒有成氣候之時除掉,比以后要容易得多。王爺是要為天下之主之人,此時可不能心慈手軟。”
皇甫昇說道:“他畢竟是我的弟弟呀。”
他這話很顯然是言不由衷的,當年蕭祐死時,他也是表現得非常傷心,說會好好輔佐他的兒子,保住大齊江山,但在之后,還不是非常開心地擁立了他的父親皇甫元為皇帝,并且歡喜地做了王爺。
解萬道:“王爺萬萬不能在此時有婦人之仁。以天下為志者,哪能做婦人之態。”
皇甫昇沉思了一陣后,才說:“不知你二人誰愿意往南朝西都,去對劉昶說明此事,借劉昶之手能殺了他,便是再好不過了。我不想他死在我的手上,畢竟是兄弟。”
畢竟是兄弟,讓皇甫元知道他有這種想法,皇甫元定然會有所行動。
解萬和班同同時表示愿意前往,但皇甫昇想了想之后,說需要班同留下來參謀他事,就派了解萬秘密南下。
☆、第113章
第五十二章
六月二十七日,解萬離開了齊王府南下。
將情報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長寧,在解萬還沒有走到潁州城之時,長寧就已經收到了從齊王府里快馬傳來的消息,長寧看了密碼寫成的信件之后,就馬上皺了眉。
長寧讓如意去重賞了那帶信而來的人,當晚幾乎整夜沒睡。
此時天氣已經很炎熱,長寧睡在秦王行轅后院正房的臥室里,床帳挽起來沒有放下,房里擺著兩盆冰,但也并沒有讓房里的悶熱減輕,她輾轉反側,握著扇子輕輕為自己打扇。
睡在房里榻上的如意起身來坐到了床沿上,用扇子給長寧打扇,長寧低聲道:“你睡去吧,不用來照顧我。”
如意道:“就讓奴婢為您扇扇風吧,天氣這么悶熱,看來是要下雨了。殿下今日看了東京來的迷信便心神不寧,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
長寧本不想說,想了想后還是說道:“齊王皇甫昇身邊有一個謀士非常得他的看重,叫做解萬,這個解萬可說是他最信任的人,京里傳來消息,這個解萬離開了齊王府出京南下了,大約就要到潁州城,他應當不會入城,會直接渡淮河南下。”
如意不解道:“他是要去南朝嗎,為何殿下會這么在乎這件事。”
長寧嘆道:“那是因為齊王皇甫昇知道咱們王爺還有一個身份是慕昭,原濠州城守將慕昭帶著兵馬南下投靠劉昶的消息,只要關心軍政之事的人,沒有不知的。之前皇甫昇一直沒有行動,定然是他不確定投靠劉昶的慕昭就是咱們王爺本尊,他會想那是慕家安排的替身不滿替身身份帶兵南下了,畢竟誰會想這么堂堂一國王爺,好端端地會去做內應這么危險的事。這正是咱們王爺敢去做內應的原因,但是,像皇甫昇,他在反應過來后,定然會寧愿信其有不會信其無。那個解萬,是他十分依賴之人,他現在守在東京城中,正是要用解萬的時候,除非是非常機密重要的事,不然,他不會派解萬出京去辦。想要謀害秦王,這可不是能夠宣揚開的事,他當然是要派最信任得力的人去干,所以這次解萬出京,我想,應該就是受他派遣去南朝西都,想要讓劉昶對付慕昭啊。”
長寧說道最后,心情已經擔心沉重得感覺力氣都要抽空了。
如意聽了之后,比長寧還要憂慮了,說道:“現在要怎么辦,讓人去截住那解萬,在半路上殺了他?”
如意跟著長寧這么多年了,也有了些機謀和絕殺之心。
長寧道:“解萬出京南下之后,我便沒有他的行蹤了,要去截殺他,怕是不易。再說,我也不敢明目張膽去辦這事。不過,當然,還是要派人去干的,但卻不能將希望完全寄托在解萬被我們的人截殺上,我得去找皇上。”
如意說:“殿下,您現在坐鎮潁州城,城里事情不少,您怎么走得快去找皇上。您給皇上寫一封密奏送去說這件事,不就行了。”
長寧搖頭道:“哪里能這么做。解萬出京這件事,乃是機密,我怎么能讓皇上知道我得知了此事,要是皇上得知了,定然知道我們在齊王府和京中設有不少奸細探子,他不知要如何猜想我和慕昭了,慕昭乃是以正直勇猛有奇謀且是處于弱勢的小兒子而見寵于皇上,要是讓他對慕昭產生了他是心機過于深沉且四處派探子的人,他定然會對慕昭產生警惕,不會再如之前一般寵愛他了。這是其一。”
“其二,即使我對皇上說了我知道解萬出京這件事,但解萬是去南朝西都讓劉昶對付慕昭,這只是我的猜測,我一個二嫁的婦人,如此去離間他的兩個兒子在他心里的關系,你說,他會如何想我。”
“其三,便是我也不敢將希望完全寄托在皇上的身上,他即使知道了這件事,他會怎么做,他做的事,會產生好的結果嗎,我也實在不敢依賴。所以,還是我親自去處理這件事最好。”
如意沒想到這么一點情報,長寧就已經想了這么多,不由越發在心里敬佩她,她們這些追隨她的人,看到她如何在這亂世之中生存,且保住了她身邊的人,怎么會不覺得敬仰,和愿意為她效忠。
如意說道:“奴婢隨著殿下一起去。”
長寧道:“我已經無法入睡了,你為我收拾收拾,然后讓人請顧先生和韋先生到前院的書房院落里等我。”
如意知道事情重要,便沒有請長寧再休息一陣后再去辦事。
她去將房里的另外幾盞燭燈點亮了,又去叫了另外兩個小侍女進來伺候長寧洗漱收拾。
長寧洗了個澡,穿了一身素白的薄紗衣,坐在梳妝臺前,望著磨得十分光滑的銅鏡,銅鏡里的女子,已經染上了時光的沉重色彩,她還沒有老,但是已經過分滄桑。
她思念東京城里的孩子,心想等她再回去的時候,子櫻一定不會認識她這個母親了,而兒子子丑第一個學會說的詞語,也許并不是娘親。
但比起這些,她更擔心在南朝的丈夫。
天氣熱,如意將長寧的長發都挽了起來,做了高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