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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地寒冷,回京的路上,路邊的積雪甚至還沒有融化。
坐在馬車中,只見前后都是蜿蜒的軍隊人馬,而遠望出去,山野上點綴著雪白的積雪,天地蒼茫,這蜿蜒的見不到盡頭的軍隊人馬在它之中也顯得渺小。
長寧心中有所感概,又坐回了馬車里。
皇帝在前線打仗,太子在京中便也不可能閑著,因皇帝身體越發不好,他要是忌憚皇帝認為他有篡權心思而完全不去結交軍政大臣,之后皇帝真的突然駕崩了,他就會變得非常被動,但是,要是趁著皇帝在前線打仗,他在后面結交軍政大臣發展自己的勢力,等皇帝回京來,有人在皇帝跟前胡說一氣,本來就不太喜歡他的皇帝,還不知道要怎么想。
所以這是一個很難抉擇的問題。
不過太子還是選擇了前者。
他并沒有做出什么明顯的事,卻讓自己身邊跟隨多年值得信任的屬臣和幕僚去暗地里和某些大臣或者其家人結交。
現在朝廷里的這些軍政大臣,除了被楊家籠絡的,其他的都知道將來的大周屬于太子,所以現在太子伸出橄欖枝,怎么可能將它往外推。
不過也有人是從前本就和太子有罅隙的,心中自是另有算盤。
皇帝因在生病,所以車駕行得很慢。
這一日,太子還睡在被窩里,外面又黑又冷,便有伺候的太監進了他的寢室,站在床帳外面將他叫醒了,“殿下,太子殿下,有要事稟報。”
太子一向睡得輕,被一叫就醒了。
寢室里燒著暖爐,但冷濕之氣依然很重,房間屋檐高聳,面積寬闊,反而不容易熱,只在靠近屏風的地方,燃著兩盞光線被挑得暗下去的宮燈,讓房間里稍顯明亮,但光線又被厚厚的床帳給隔絕了,床里的光線依然昏暗。
太子妃也醒了,低聲喚了太子一句:“殿下。”
太子輕輕按下她要起身的身體,說:“你睡吧。”
太子問那太監:“是何事?此時什么時辰了?”
那太監說:“卯正剛過,是公主殿下給您送了信來,怕敲東宮前門引起注意,卻是從后面清早送菜的門進來的,找到咱家,說要親自將信交給您。”
長寧在太子東宮里住過幾個月,她又對吃的很是在意,是以她的身邊有人知道東宮里廚院情況,并且知道送菜的側門,并不為奇。
便是這并不為奇,讓太子明白,那應該是長寧派了身邊人專門跑回來向他傳信,是什么信這么重要,其他人都不能相信,非要她身邊人來傳才行。
太子想到此,已經翻身起身,一邊下床一邊說:“快讓進來。”
太子讓太子妃繼續睡,太子妃哪里還睡得早,也趕緊起身了,伺候太子穿上衣裳。
太子才剛披著厚一點的大氅,那太監已經帶著人進來了。
來人看到太子和太子妃,上前便跪,急切道:“奴婢如意拜見太子,太子妃。”
她穿著一身男人衣裳,戴著帽子,臉上又有所修飾,看起來是個稍顯落魄的少年,只這樣出聲,才顯出是女人來。
聽聞是如意,太子和太子妃更是驚訝。
太子已經讓那太監出去了,雖然那太監是太子身邊極為信任的人,但太子也沒有讓他留下。
如意抬起頭來,太子急忙問道:“寧寧現下在哪里,為何會派你回來送信。”
如意膝行幾步,從懷里拿出一封用荷包裝著的信,太子已經迎過來,將信接了過去,如意小聲說道:“公主怕其他人不可信,又怕殿下不會輕易信任他人,故而只得派奴婢回來了。奴婢一路騎馬急行,方在昨夜到了。”
太子頷首,已經將信拿出來看起來,太子妃伺候在他的身邊,身上只著了里衣,因為心中震驚,一時都忘了要去加衣裳。
太子將信一目十行地匆匆看完,之后又重新看了一遍,隨即就去到宮燈處,揭開宮燈罩子,將信在蠟燭上點燃了。
信紙慢慢化為灰燼,太子將燈罩放下,信紙燃燒而起的煙氣在他身邊繚繞開來,他像是沉重悲傷,又像是解脫一般地長嘆了口氣。
太子妃沒有看信,低聲問道:“殿下,怎么了?”
太子長發披散,低聲道:“父皇現下估計是駕崩了,我們要做好準備。”
太子妃心中已經有所猜測,因為長寧隨駕之后,一向是幾天便會給京中寫信的,信中有些語句一向是用密碼,只有太子知道怎么解開,里面會說一些機密,前幾次便有長寧所寫的父皇舊疾又犯而且病重的消息,既然病重,現下駕崩,便不是什么讓人無法想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