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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要比西都冷很多,此時已經十一月,淮河已經有結冰現象,長寧穿著裘衣依然覺得冷。
皇帝的房中燒著暖爐,長寧在其中為他整理各軍中的奏報。
也許是受了冷,皇帝的舊疾又犯了,完全不能走路,只能躺在床上,或者坐在椅中由人抬著走。
派往濠州的大軍因為懼怕北齊的數十萬大軍,所以并沒有同北齊大軍直接交戰,而是在外先筑了厚壁堡壘,將北齊大軍阻在其中。
在十一月下旬,兩軍才展開大規模的戰斗。
即使遠在壽州,長寧也覺得似乎聽到了廝殺的聲音。
兩邊皆是精兵良將,又是皇帝親征,于是一時間又僵持不下。
十二月。
天氣越發冷下來。
淮河兩岸已經下了幾場雪了,不過因雪小,淮河上只是有浮冰形成,要河流凍結,卻是不行,上一次淮河凍結,還是數百年前的事情了。
長寧在簾子處從宮女的手中接過了托著藥碗的托盤,進了皇帝的臥室里來。
皇帝靠坐在床頭,身上蓋著被子,慕老將軍坐在椅子上和他說這場戰爭的形勢。
皇帝是有些沮喪的,說:“朕老了,你也老了,但蕭謙生了一個好兒子,蕭祐還年輕。朕的太子,不堪大用,不堪大用?!?
皇帝因為身體不好,這次帶著數十萬大軍同北齊激戰,但是并沒有討到什么好處,兩軍僵持不下,之前派去襲擊潁州的軍隊,也一直久攻不下,只好撤退了。所以皇帝不免灰心。
長寧很理解他的這種心情,大約是他覺得自己活不了太久了,但是卻無法完成自己畢生的夙愿。
慕靖老將軍說道:“皇上,您應該相信太子?!?
皇帝卻搖頭。
長寧這時候已經將藥端到了床邊去,將托盤放在一邊的茶凳上,說道:“父皇,您該喝藥了。”
皇帝看了長寧一眼,點了點頭。
長寧將藥碗端過去,皇帝伸手來接過去自己喝,但是手卻抖得厲害,于是他就發火地將手在被子上狠狠地拍了幾巴掌,打得啪啪地響。
慕靖不得不勸他:“皇上!”
長寧已經習慣皇帝這樣鬧脾氣了,馬上說道:“父皇,讓女兒來就好?!?
皇帝不想要臣下看著自己甚至不能自己喝藥,于是就讓慕靖先退下了。
長寧坐在床沿上,一手端著藥碗,一手拿著調羹,一勺勺地喂給皇帝喝。
皇帝還是氣鼓鼓的,但長寧神色溫柔,聲音也非常軟,讓他的心情慢慢地平復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