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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惑：“這點人手根本守不住城，顯而易見的事情何須爭論，你想死在這里，我卻不想。”

盛靈玉：“那寧王殿下不妨自己走。”

楊惑冷笑一聲，當(dāng)真無意和盛靈玉多做糾纏。

生死關(guān)頭，他帶了親近的幾人，快步往城下走，走出幾步后再回頭看盛靈玉，盛靈玉遙遙望著他，眼里一片涼薄。

楊惑往外走的腳步頓了頓，忽然有些猶豫：為什么盛靈玉一直不急？他難道還有什么后手？

楊惑斷不相信如今的盛靈玉肯為了什么虛假的名聲而死在這里，可是仔細(xì)想想，又實在想不出盛靈玉能從哪里找到救兵。

正在這猶豫當(dāng)中，城門守衛(wèi)的士兵已經(jīng)被尖槍戳中胸口，大門裂出了無法補救的縫隙，冷汗瞬間流下，楊惑匆忙更換方向。同一時間，城外響起了定朝的號角，有一隊大軍沖殺而來，從后方截斷了云國的軍隊。

楊惑看不到援兵天降的奇景，卻能聽到周圍士兵的歡呼。絕處逢生的喜悅和吼叫給所有幸存者帶來了力量。

很多人相繼吼道：“撐住！大家撐住！！援軍來了！！”

楊惑猛然驚醒，沖回樓上，亂軍之中，正看到了永州的軍旗，赤紅色的旗幟上，掛著一個鮮明的“陸”字。

竟然是陸巧。

楊惑心中震動，再去看盛靈玉，短短的時間里他心中千回百轉(zhuǎn)，他詢問道：“你早就知道？”

盛靈玉未做回應(yīng)，楊惑已經(jīng)再次開口：“可陸巧為什么……”忽然，楊惑話鋒一轉(zhuǎn)，明悟道，“原來如此，是他來了。”

這話似乎戳中了盛靈玉的心事，盛靈玉的神情間忽然浮現(xiàn)出了很明顯的厭惡之態(tài)，但只是一瞬，盛靈玉便開口：“云國的新帝坐鎮(zhèn)在中央，此時布局被打亂，是個天賜的良機(jī)。”

楊惑聞聲定定看了盛靈玉一會兒，沒再說話，只喚左右道：“叫人，跟本王走。”

……

一夢驚醒，康絳雪冷汗涔涔。

他坐起來在床頭上緩了好一陣，還是感覺心驚肉跳。

他做了個不好的夢。

在夢里，他看見盛靈玉正在墻頭上守城，拿著小皇帝送給他的劍，不斷地和人打斗，打到渾身流血還不能停歇。

也許那不是個夢，而是現(xiàn)在正在發(fā)生的現(xiàn)實。

盛靈玉會受傷嗎？陸巧的支援趕得及嗎？抱著此類擔(dān)心，康絳雪著實過得艱難，閉上眼睛便會做夢。

這樣的情況一直持續(xù)，直到兩日后的清晨小皇帝被一陣鳥叫之聲吵醒，幾只喜鵲飛到小皇帝的窗前，發(fā)出一陣啼叫聲。

康絳雪說不上迷信，但某些時候總是愿意相信一些好兆頭。他爬起來抱著小玉在門前給喜鵲們?nèi)隽艘话衙祝s得正巧，肚子里的孩子踢了他一腳，活力十足的架勢和喜鵲一起忽然間讓小皇帝心情好起來。

似乎……會有好事發(fā)生。

這樣想完不久，康絳雪在日常散步的時候見到了盛靈玉。盛靈玉騎著馬自遠(yuǎn)處而來，到近處時小心停下，對著小皇帝行了一禮。

不容盛靈玉跪下，康絳雪直接撲進(jìn)盛靈玉的懷里，喚道：“玉郎！”捋通了自己的心意，小皇帝對這個稱呼越來越適應(yīng)。

反觀盛靈玉，總是透著些許受寵若驚，抱住小皇帝腰時，停頓一下才敢收緊手臂。

康絳雪絲毫不顧忌這些，捧著盛靈玉的臉頰仔仔細(xì)細(xì)地看。和他夢里夢到的不一樣，盛靈玉看起來很有精神，眼神溫柔，眼眸里清清亮亮，干凈得能映出他的影子。

康絳雪心生歡喜，脫口而出：“你勝了。”

盛靈玉微笑，回道：“陛下已經(jīng)知道了？”

康絳雪搖頭：“不知道，但看你出現(xiàn)就猜到了。”

盛靈玉的笑意于是更深了一些。

那神情不似君臣之間的疏離克制，而是一種自然而言的親昵溫存。他深深地盯了小皇帝一會兒，方道：“前方正在清掃戰(zhàn)場，這一戰(zhàn)損失不少，但卻是大勝，不僅取回之前失掉的兩城，退敵百里，還收繳了許多糧草輜重。”

說著，他并未直白地提起什么，只道：“多虧了陛下。”

戰(zhàn)役能取勝是因為有士兵在作戰(zhàn)，有盛靈玉的堅持、陸巧的支援，小皇帝什么也沒做，不能受這份功勞。他不接這話，也沒和盛靈玉提陸巧一事，搖了搖頭，道：“你這次又受傷了沒有？這個時候來我這里行嗎？”

盛靈玉回應(yīng)并未受傷，繼而道：“無妨，看一眼陛下，微臣便回去。”

康絳雪一驚：“這就要走？你才剛來……”

心里的依賴和不舍溢于言表。盛靈玉失笑，忽然打橫抱起小皇帝，在康絳雪的驚訝之中，將小皇帝抱到馬上。

盛靈玉：“陛下和我一起回去。”

康絳雪頓時更驚：“去大營？朕能去嗎？”大營里人數(shù)眾多，此刻更有楊惑和陸巧，若是撞到……

難以想象。

盛靈玉不似小皇帝那樣擔(dān)憂，他仰頭對小皇帝道：“陛下，微臣有些東西想給陛下看看。”

康絳雪不明所以，問道：“什么？”

盛靈玉不做回答，說走就走，帶著一眾郎衛(wèi)慢悠悠上了路。

有盛靈玉在，康絳雪什么都不用擔(dān)心。路上夜色籠罩而來時，周圍的溫度略有降低，盛靈玉給小皇帝披了斗篷，扣上帽子，將小皇帝的身形遮掩得嚴(yán)嚴(yán)實實。

不知是不是已經(jīng)提前和城內(nèi)打過招呼，進(jìn)城的路上，康絳雪沒撞見任何人，到了營內(nèi)，仍是全程無聲無息幽靈過境一般，完全不用小皇帝擔(dān)心什么。

就這么迷迷糊糊地，小皇帝被盛靈玉帶去了安置俘虜?shù)目盏亍?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