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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某天黃昏,原本哄朝陽和暮春睡午覺的李嬌娘不知怎的也睡著了,她一覺醒來外面天色快黑了。感覺昏昏沉沉地她一時感知不出來此刻是凌晨還是傍晚。
明明接近中午的時候她已經補過一覺了,這時候她不該睡著才對。這一覺睡得好累,因為她做了一個不開心的夢,她夢到了張紹文背著她跟別的女人好上了,不僅如此他還給自己喝的湯里下了毒,她在夢里口不能言,手不能動,掙扎了好久才從噩夢中逃了出來。她覺得這個夢真是瞎扯,張紹文才不是這樣的人,她怎么會做這么可笑的夢。不過夢里的她倒是以為那是真的,一度難過到絕望呢。她醒來發現原來剛才發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夢而已,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做這么莫名其妙的夢。
她和張紹文明面上是和好了,而實際上他倆已經分房睡好久了,她拿孩子當擋箭牌,每晚左邊一個,右邊一個,根本沒有張紹文落腳的位置。
張紹文也不敢一下子奢求那么多,凡事慢慢來嘛,現在還是照顧孩子比較重要。后來發生了一件事,不算好也不算壞吧。本來好好的一個人突然就一病不起了,之前秦香在張紹文身上下的慢性毒yao這會兒起了作用。
張紹文以前也沒有什么感覺,除了偶偶做噩夢以外,身體上沒覺得哪里有不舒服的。秦香如果要殺他,那時候有的是機會,她之所以沒有動手,就是事先想到張紹文遲早會有這么一天的。
張紹文一開始也以為他這是生了什么嚴重的病,除了沒有食欲以外,還全身癱軟使不上力氣。待黎青替他看了以后,大伙兒才知道原來張紹文老早就中了毒了。這種毒名叫噩夢散,是一種慢性du藥,潛伏期很長,用毒精準的話,是可以人為控制發作時間的。
秦香生前想到過黎青會救張紹文的,但是她可能不會有機會救到他,因為噩夢散一旦發作起來,不消一日的時間就會死掉。她就不信張紹文毒發的時候,黎青正好就在,那時候張紹文應該早已經離開京城了。讓他多活幾個月的時間,只是為了折磨他們夫妻而已,以為她死了,他二人就可以破鏡重圓了是嗎?先讓他倆高興高興,在最幸福的時候再讓他們遭遇生離死別,應該會很有趣吧。
黎青對此撒了一個謊,說她不能治,其實她已經偷偷地給張紹文服下了解藥。
“雪兒,剩下的時間就交給你了。”黎青裝作很沉悶的樣子,目的就是為了演戲演得逼真一些。
黎青也出去了,屋子里只剩下他們夫妻二人了,曾經余大姐死的時候,她有想過生離死別這種大事,當真的發生到自己身上時,她才知道這種痛苦她是沒有辦法承受的。
張紹文躺在那里一動不動,李嬌娘看著昏睡的他眼淚止不住往外流。是不是她不知道珍惜,所以老天爺才懲罰她的。如果張紹文有個三長兩短,以后的日子她還能開心地過嗎?
不管怎樣,她倆的夫妻之情已經建立起來了,張紹文已經成為她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了。如果不曾遇到,也就沒有后來的故事。既然他倆有緣結成夫妻,產生了感情,又有了孩子,既然答應了跟他和好,就該好好珍惜彼此的緣分才是。她現在眼巴巴地看著張紹文就快要死了,自己卻無能為力的樣子,事實證明,她并不能做到想象中的那么灑脫。
“如果你能好起來的話,我一定會與你和好如初的,就像從前一樣。”她話不多,唯一說出口的這句話是她的心里話,也是張紹文最想聽的話,只可惜他再也聽不到了,是她說得太遲了。
因為黎青這個善意的謊言逼出了李嬌娘內心真實的想法,其實她早已經習慣張紹文的存在了,不管是歡笑吵鬧亦或是分別兩地時至今日的再次重逢,她的生命中是少不了這個男人了。
此刻正躺在床上緊閉雙眼的張紹文其實是能夠聽見周圍的聲音的,李嬌娘的眼淚掉落在他的手上,他怎會沒有感覺到那份溫熱?別看這個女人平時嘴巴特別能說,一旦到了傷心極致的時候,話可真是少得可憐。不是他躺在床上裝死,而是他現在真的動不了。黎青想得真是周到,為了避免這夫妻二人再鬧出誤會,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沒有和張紹文商量的情況下就給他下了假死藥,可把李嬌娘整得是哭得那叫一個慘,兩只眼睛都快腫成核桃了。
黎青搞出來這么大一個烏龍,李嬌娘卻是怪不得她的。一是人家這是好心,也讓她因為此事下定決心與張紹文重修于好。二是黎青已有三個多月的身孕了,她不看在大人的面子上,也得給小的面子吧。
歐陽翼卻是沒想到黎青居然也會做這樣的事情,不過總歸是辦成了一件好事。如今大伙兒都成雙成對的,和好的也和好了,只剩下孟九孤身一個人了。李嬌娘在心里默默地祈禱,希望他能夠得到真正的幸福。
張紹文官復原職,因為他官職經常調動的關系,李嬌娘和孩子也經常跟著他換地方住。直到有一年的元宵節,這一年他們全家落在河南開封,這天晚上,張紹文一家四口上街逛燈會,李嬌娘與暮春選花燈的時候,無意間撇到不遠處有一熟悉的身影,他的身邊還多了一位溫柔可人的女子。
暮春見她定在原處不動,雙眼盯著不遠處看,那邊難道有什么奇怪的東西嗎?便拉了拉她娘的袖子問道:“娘,你在看什么啊?暮春和你說話,你都不理我。”